第7章 子龙(2/2)
“总不能是成都內乱,陛下侥倖逃出来了吧?!”赵统想到了一个惊悚的可能。
“別胡说,算了,曹军一直屯於郿坞,巢不敢出,我现在回赤岸,午时便回。
“你就在此处,若是有人问起,你就说我带人去巡视战场了。”
…
赵云离开大营,带上几名护卫便打马入了斜谷,上了一段长三十里的栈道。
等骑马走到一个叫作石门的地方,这三十里栈道就到了头。
地形从两峡逼仄的高山深谷地貌一下变得豁然开朗。
这是由斜水冲刷出来的一条狭长河谷。
汉军这几年一直把控著这条长二十里的河谷,曹军没有要来爭的跡象,於是乎这耕地並不算多的河谷也屯起了田。
赵云继续打马向前,然而没走四五里,翻了一个小坂后突然便发现远处有一大群骑马缓行之人。
领头者一袭黑衣,胯下赫然是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,应是也见到了逆向而来的赵云,於是离群向赵云疾驰而来。
过不多时,两马相遇。
赵云毫不迟疑地翻身下马,朝著刘禪拱手深作一揖:“臣赵云参见陛下!”
刘禪这才赶忙翻身下马,上前执住赵云双手紧握起来:“子龙將军,想不到三年未见,您反而愈发强健,真是老当益壮啊!”
阿斗最后一次见赵云,是三年前的大朝会,之后的三年,赵云一直在箕谷负责屯田事务。
事实上,他並不像刘禪说的老当益壮。
他现在更黑了,皱纹更多了,头髮彻底白了,身形也更瘦削了。
虽然还能透过戎服看见肌肉的稜角,但显然比三年前的他乾瘪许多,更不要提更年轻的赵子龙。
天子这一突兀的握手,再加上老当益壮几个字一出,老將军便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来是干什么的。
等天子把他的手握得出了汗,才颤著花白的鬍子问道:
“陛下,您不是该在成都么,怎么突然来赤岸了?”
刘禪鬆开了手,道:“此事说来话长,子龙將军且隨朕一起看看附近地形如何?”
赵云再次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天子对他的称呼是子龙將军。
他多少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。
自从先帝崩逝后,已经好多年没有人叫他的字了。
大家都很敬重他,就连丞相都叫他赵老將军。
他心领这份敬重。
但这確实也在反覆的提醒他,他越来越老了。
加上如今他身体上的病痛越来越重,他心里清楚,他应该是见不到大汉克復中原那一天了。
刘禪已经翻身上马,策马沿著斜水河谷朝赵云来时的方向缓缓驰去。
赵云很快跟了上来,勒马与刘禪並轡齐行。
没多久,一行人便到了石门,刘禪牵著马儿上了栈道。
等又走了一段距离,到了栈道高处,刘禪才把马拴住在栈道碗口粗的扶手上,看向栈道下的深涧。
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,不需要垂直到河床的支柱,硬生生靠在侧壁上凿孔穿柱,就架出了能使大军通过而不至坍塌的栈桥。
“子龙將军,已经二月末了,可是看起来好像还是枯水期?”刘禪发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赵云道:“陛下有所不知,此地被秦岭遮蔽,少有云气,故而极少下雨,要再热一些,六月云气相聚时,就会开始涨水了。”
刘禪恍然点头。
“此地距离斜谷口还有多远?”
“不到三十里了。”
“那咱们继续走。”
赵云迟疑不动,片刻后道:
“陛下现在可以告诉臣,陛下此行目的是什么吗?”
栈道本就有坍塌的可能,天子走此栈道便已经有危险了。
更別说天子似乎还想往前线去,赵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。
刘禪故意得意地笑了下:
“朕带了四千禁军,两千汉中郡卒,五百虎骑,还有一群大儒助子龙將军破贼来了。”
赵云瞪大了他的眼睛,好半晌才消化了刘禪带来的消息。
“陛下,这可是丞相的意思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,可是陇右有消息传来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陛下为何出离成都?董侍中与蒋长史难道就这么看著陛下离开成都,来此亲征而不加阻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