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大帅沈经年(1/2)
轿车停在桥头。
副驾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一张方脸阔额的面孔,四十来岁年纪。
“这里发生了什么事?”
翻译刘国忠一见这人,脸上立刻堆起笑脸,点头哈腰地迎上去:“小的刘国忠,向周参谋长问好!这两个河西脚夫今天在西洲埠做工,出了点事,我们奉亨特大班的命令,带回去问话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暗地里朝那几个洋人士兵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们把枪放下去。
“问话?”周参谋长的目光落在陈垣身上。
他一眼就看出这年轻人站姿不简单,胸口还有一处显眼的伤痕。又扫了眼那几个端著枪的洋人士兵,嗤笑一声:“万利商贸的大班亲自问两个脚夫的话?还动上枪了?”
刘国忠张了张嘴,接不上话。
周参谋长没再理会他,侧身看向后座。
那里也坐著一个人。
同样四十来岁的年纪,眉宇间是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威仪,面容稜角分明,下頜线条刚硬。
陈垣站在十几步之外,透过半开的车窗,看见了那张脸。
副驾驶坐的是镇南军参谋长。
那后座的人——
镇南军大帅,沈经年。
汾江两岸,乃至整个岭南府真正的主人。
周参谋长小声说了几句。
沈经年闻言,微微侧过头,目光越过周参谋长,落在陈垣身上。
只是一眼,他便看出了门道。
这个年轻人站的桩,不是寻常武馆教的那种马步。
寻常武馆教站桩,讲究的是“站如松”,求的是一个稳字。脚下生根,上身挺拔,那是给刚入门的孩童打基础的架子。
可这年轻人不一样。
他脚下不只是生根,是往地里扎。
仿佛他不是站在那儿,而是和大地连成了一体。
更难得的是他的身姿。
沈经年见过太多练武的人,能把腰沉下去的不少,能把背挺直的不多,能把整条脊柱一节一节顶起来、顶成一条线的。
凤毛麟角。
这年轻人做到了。
他就那么站著,从脚底到头顶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,又像一座压在地脉上的山。
“好扎实的功底!”
沈经年心中暗赞一声。
以他的眼力,自然看得出这桩法的来歷。码头苦力代代相传的扛包功夫,粗浅驳杂,上不得台面。但这年轻人硬是从那粗浅驳杂的功夫里,琢磨出了自己的东西。
而且琢磨得很深。
天赋异稟的年轻人沈经年见过不少。镇南军里,武馆里,总有些力气大、学得快的好苗子。
但能把一门粗浅功夫练到如此地步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这是天赋,更是心性。
没有一颗沉得下来的心,练不成大成的桩。
桩功这东西,最磨人。
一天两天看不出来,一月两月也未必见效。三年五年下来,有人站成了高手,有人站废了膝盖,全看能不能熬住那股枯燥。
这个年轻人熬住了。
沈经年目光微动,是一个好苗子。
可惜他今日还有要事,否则会亲自招揽至镇南军中,培养一番。
他收回目光,冲周参谋长略一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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