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最好与最差的学生(1/2)
翌日清晨,初升之日將稀薄的雾气晒散。
万物蒸腾之下,是一个少年赤裸著上身,拿著厚重的鬼头刀,一招一式的练习著朴实无华的劈砍动作。
挥砍之间,汗滴坠地,少年郎湿润的线条在晨光的照耀下,竟有几分精钢百锻的硬朗。
年轻人的朝气,也如那渐渐攀升的日头,热烈刚猛,一往无前。
傅有德从灶房出来,手里端著的全是大鱼大肉,看上去油腻无比,却也是少年时期长身体,打熬筋骨最好的能量补充。
望著孟陵的刀风破空,身姿稳如老松的模样,老人眼中写满了追忆。
“曾携刀影逐朝阳,今顺天命忘疏狂。”
“老了,终究是老了。”
听著身后的动静,孟陵回头。
见到的却是老爷子望著他,不停地拂弄美髯,面带满意的笑容。
“爷爷,我练得哪里不好吗?”
“不错,你的天赋比以前的我更好,能有你传承我的刀术,我也算没断了你师祖的传承。”
“嘿嘿,你不该说我这才是皮毛,是你见过的最差一届学生吗?”
“什么逻辑?好就好,差就差,你又不是没点自知之明的蠢货,我干嘛要打压你?”
孟陵很喜欢和傅有德在一起的日子,不仅仅是老人会教他刀术,更是会说很多为人处世的態度。
有很多道理他现在还很难明白其中真意,不过他觉得,终有一日,自己在经歷某些事情的时候,这些道理会给他看待事物的不同视角。
“凡事不可操之过急,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才能知道,有些事情不能力取,三分人事,七分天命。”
“要是天命不在我呢?”
“那说明你这脑子也就只配一点小聪明,只晓得一味蛮干,不晓得提前筹谋,让自己儘量站在七分天命上。”
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“当然,如果真的遇到了事不可为却不得不为的情况,生死由命,便是十分人事也未必不能逆天而行!想当年我当兵那会儿……”
老人的絮叨不是只知道讲自己都做不到的大道理,他的故事很长很长,长到无论孟陵听多少遍,都不觉得腻。
老人家吃得不多,一碗白粥,三五块大肉片,但是每顿都必须饮下二两白酒,不多不少,却看得比果腹更重要。
“爷爷,两本书我已经抄完了,等会我想进山里去逛逛。”
“哼,你又想去找那个晦气的人?”
“爷爷,我身上的阴气,其实每晚都让我隱隱作痛,难以入眠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少和我扯淡,每晚必须下山,不许和那个晦气玩意学赶尸那套没出息的手艺。”
“好勒,谢谢爷爷!”
在傅有德一脸嫌弃的推搡下,孟陵朝著老人枯树皮一样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蹦蹦跳跳的就朝著方壶山的方向跑去。
“多大的孩子,还这般不持重,噁心!”
嘴上说著埋怨,可却望著孩子的背影,不知不觉枯树逢春,笑开了花儿。
从小池村到方壶山桃溪观,距离不算近,一路小跑半个小时,差不多就进了破落道观的正门。
刚进门,孟陵就发现破落道观里灶冷茶凉,想来那个惫懒道士还在偷觉。
他也不嫌晦气,径直走进了臥室,可一进门就愣住了,屋里竟然连张床都没有,原本该放床的位置,只摆著一口雕工上好的棺材,色如黑漆,纹理细腻温润。
孟陵一脸古怪的推开棺材,覃走南真真就如尸体一般,躺在铺设了大红丝绸缎带的棺材中,和真死差不了多少。
他刚想伸手去感受覃走南鼻翼间的呼吸,老人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,嚇得他差点一拳捣向老人的面门。
“臥槽,你有病啊!”
“你才有病,进门之前不知道先敲门?直接推人棺材,你礼貌吗?”
“……不是,谁家好人睡棺材?我还以为你……”
“呵呵,我是赶尸人,本来就是活死人一样的存在,不睡棺材,我怎么压制自己体內的阴气?”
覃走南缓缓起身,拍了拍身下的棺材,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。
“收收你的刀,可別把我的宝贝刮花咯,看见没,阴沉木,古时候王侯將相才有的待遇,你覃爷我攒了半辈子,才好不容易搞到这么一口。”
“……”
孟陵不懂什么是阴沉木,不过看这雕工,看这漆面,就觉得不是凡品,天然透著贵气。
他是真不明白这惫懒道人是个什么想法,有钱不吃好喝好,房子也破破烂烂,漏风漏雨的,偏偏把钱全去用作置办自己的后事棺材,当真让他不能理解。
不过他也没继续探究覃走南的心思,赶紧掏出天眼符的篆刻方法递了过去。
“噫~~”
“能耐啊,小子,你还真把那龙虎山弟子给唬住了?骗了人家的符籙篆刻之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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