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四號隧道(2/2)
他深吸了一口气,太阳穴突突的跳动著,心里头升起了不好的预兆。
“不对劲,以前小陵就算被你打断了衣架,也从来都没这么哭过。”
“而且小陵自上了初中以后,也很少会哭,这是发生了什么?”
老人缓缓上前,抱住了孟陵,轻轻拍打著自家孙儿的后背,温言细语的安慰著:“爷爷在,不哭不哭,小陵乖,是不是有谁在外面欺负你了?你和爷爷说,爷爷可以帮你做主。”
温暖的怀抱,熟悉的声音,让孟陵的大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。
然而隨著孟陵的话断断续续的说出,家里三个大人顿时瞪大了双眼,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。
“死了……死了……他们都死了……爷爷,我好怕啊,呜呜,我真的好害怕!”
“小陵,说清楚,什么死了?谁死了?”
“夏国新死了,胖虎死了,周晓宇也死了,他们都死了,全都死了!!!”
………………
老小区的隔音不是很好,孟陵一阵大哭,又是一阵大喊大叫,惊醒了一大片的邻居。
好在老一辈人街里街坊的都眼熟,倒也没人半夜大吼骂人,只是来了几个同单元的邻居过来问情况。
“老孟?你家到底是啥情况?什么死了死了滴?你家建国又打孩子了?”
“孩子不能老是棍棒教育,做父母的也要与时俱进,要对孩子讲道理的嘛!”
孟爱华一阵安抚和保证过后,总算平息了邻居们的怨气。
等到防盗门重新关上之后,孟建国正站在窗户前抽著烟,皱紧了眉头,脸上还带著狐疑的看著自己儿子。
“爸,你说小陵是不是怕挨打,故意编了个离谱的谎言在嚇唬咱们?”
孟爱华却没出声,紧张的看著还在张慧怀里颤抖的孟陵,那模样显然是遭受了严重的惊嚇,加上自己孙儿以前也没有展露过什么表演天赋。
於是他继续问道:“小陵,你確定你们七个小孩,进了四號隧道?”
年轻人或许对这个不通车的隧道没什么印象,但是老一辈人还是很清楚其中发生的一些事故。
老县城以前有个煤矿,在二三十年前,属於是县城最大的国营单位,养活了城里乡镇不少人。
四號隧道就是以前县城距离煤矿最近的一个煤车隧道。
可是在很久以前,一次暴雨引起了隧道塌方,当时又正好有一支车队通行,被塌方的隧道直接掩埋。
隧道重新挖通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,人自然无一倖免,全都死在了塌方事故之中。
听说当年的事情,还让县里交通系统的领导,负责修建隧道施工单位,进去了不少人。
后来事情解决后,又传出了不少司机通过隧道时,都在说会听到一些绝望的哀嚎声,像是有人在隧道里喊救命,可下车搜索后却又根本找不见有人。
久而久之,煤车司机们也嫌晦气,寧可绕行十几公里走另外一条三號隧道,也不愿就近通行。
再然后……
孟爱华也不清楚具体经过,只知道四號隧道被封了另一边的入口,就此荒废了下来。
那一片区域因为靠著一座小山丘,更早以前是一片坟山,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居住,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关心四號隧道。
只是没想到七个半大的孩子,居然能恶趣味的玩什么探险游戏,大晚上的跑去隧道玩起了勇气挑战。
结果就是自家孩子八点跑过去,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才跑回家,整个人和见了鬼一样,还大喊著自己的好伙伴们都死了。
老人从儿子手里接过一支烟,同样站在了窗台旁点燃,意味深长的问道:“小陵,你说国新和胖虎他们都死了,具体都发生了什么情况?”
“我…我…对啊,我怎么逃出来的?”孟陵脑海中一阵恍惚,好像是有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一样,怎么想都想不起来。
“我也不记得,我好像进了隧道,又好像没进?”孟陵痛苦的回忆著:“是了,我没完全走进去,只是走到了洞口,婷婷说她害怕,不想玩这个游戏,我就退出来了。”
“然后…然后…洞里面就传来了胖虎他们的尖叫声,我想进去救他们,可是……”
他痛苦的抱著头,情绪又开始失控:“是夏国新,他浑身是血,对著我大喊,让我带著婷婷快跑,我还没来得及伸手抓住他,他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肩膀,直接拖进了隧道里。”
“新新……我伸手了,可是我没抓住,我衝进去……不对,我想不起来了,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衝进去救新新他们!”
见到孟陵声音越来越大,张慧下意识的捂住了儿子的嘴巴,很害怕孩子声音太大,又惊动了那些邻居。
孟建国这下也没想著打孩子了,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。
“混小子,是谁让你们去探险的?是你攛掇著去的,还是別人?”
“不是我,是婷婷和新新非要拉著我去……”
孟建国没想过印证真偽,反而鬆了一口气。
“婷婷,对,婷婷应该没进去,你们可以去问问婷婷,是她拉著我往回跑的。”
“之后……呜呜,我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……”
饶是几个大人,也听得头皮发麻。
要不自己孩子从小脑子就轴,有错就认,认了挨打也不皱眉头,他们还真会觉得孩子在胡说八道。
至於后来,大人们问他是如何回来的,孟陵也就说出了自己路过城隍庙的经歷。
本来孟爱华还在一口一口的吧嗒著香菸,可在听到自家孙儿城隍庙的见闻后,整个人瞬间悚然,嚇得冷汗直冒。
他上前抓住自己孙子的胳膊,惊恐的问道:“你確定见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老人?”
“爷爷,我疼!”
“那个老人长什么样子?是不是在右边眉毛上面,长著一个黄豆大小肉痣?”
孟陵只是稍微一回忆,那一瞥的画面却能清晰无误的在脑海中浮现,白衣老人的身形面貌和爷爷的描述简直是一模一样。
孟爱华急忙朝著自己臥室就走了过去。
翻翻找找好一阵后,拿出一个皮质的手提箱,拉著孟陵就准备出门。
“爸,都快到四点钟了,大晚上的你带著小陵要去哪儿?”
孟爱华掏出一张黑白照扔给了夫妻二人,没好气的说道:“这是我爷,你们曾祖父,战乱年间参加过保卫县城的会战,所以去世后城隍庙里的功德碑上,就刻著我爷的名字。”
“你们俩没见过,小陵肯定也没见过,他能说出我爷的样貌,这事就八九不离十。”
家里老人说的话,唬得两口子一愣一愣的,视线不停的在自己孩子和照片之间变幻。
听到这个老人是自己曾曾祖父,孟陵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
照片里的人很年轻,没那么苍老,从五官上却和他脑海中的老人有七八分的相似,特別是眉毛上的那颗肉痣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老爷子显灵了,拉了咱家陵儿一把?”孟建国有些迷惑,不解的问道:“既然老爷子给小陵挡了灾,还拉著他出门做什么?”
“傻不傻?那傢伙能追到城隍庙,就不能追到咱们家里?不走?你们还等著鬼东西上门不成?”
孟爱华试图拉了一下孟陵,可他刚刚才从黑暗中跑回了家,此时看著门外漆黑的环境,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隨便走进黑暗之中。
“乖,小陵听话,咱们去你四爷爷家,不管有没有鬼东西要害你,只要去了四爷爷家,一切都能安然无恙!”
说完,他也不等孟陵反应,六十多岁的年纪,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有了力气,平日里起床都要侧臥一会儿恢復些力气才能撑起身子,这会儿却能抱著半大小子就往楼下跑。
孟建国见状立刻紧张了起来:“爸,你慢著点,別摔了,让我来抱,我陪著你去德爷家还不成吗?”
孟建国接过孩子,望著精神抖擞的老父亲,心中有些心疼。
不过现在他脑子里也是糊的,显然是还没搞清楚状况,只能下意识的问著自己老爹。
“爸,我记得四爷爷都是九十多岁的人,牙齿都快掉光了吧?大晚上的找他有什么用?”
孟爱华斜睨了自己儿子一眼,健步如飞的上前带路:“九十多岁怎么了?你知道德爷的过去吗?”
“德爷当年可是参加过省城会战的大英雄,曾在战场上只凭一把鬼头刀,就能连砍三十二个鬼子的头。”
“对於德爷这样的人物,就算是寿数到了,阎王爷也得亲自上门,用八抬大轿的给德爷恭请回去。”
“鬼?又算个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