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玄蚩遗產(2/2)
红线亮了一瞬,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遗蹟的机关认出了种子的血脉。
他咬紧牙,將气血猛地灌入纹路,墙壁深处传来震动,暗红色的浊气雾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通道左侧的墙壁裂开,暗红色的浊气雾从裂缝里涌出来,守卫从雾中钻出。
不是一只,是一群。
它们不是隨机扑杀,而是直接朝凌炎的方向衝去。
林越站起来,拍拍手。
这一群,是送你的。
通道深处传来惨叫声和锁链发射器的声音。
“有东西!数量很多!杀不死!”
林越沿著另一条岔道往深处跑,忽然脚下一软。
红线在手腕上跳了一下,一股气血从体內翻涌上来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压了下去。这就是“压制难度提升”?他不敢再隨便动用红线了。
他绕了一个大圈,从另一侧接近主通道。
他听到了凌炎的声音:“阳炎破!”
金色的火焰炸开,照亮了整条通道。
守卫被烧成灰烬,但灰烬重新凝聚,又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“操。这东西会再生。”凌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烦躁。
林越在暗处听著,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。
你也有今天。
考场里,凌炎那种居高临下的、连轻蔑都懒得给的眼神。
现在呢?被一群杀不死的守卫困住,连路都找不到。
他承认,这感觉不坏。
几乎同时,另一条通道里涌出灰黑色的阴火雾气。
夜苍玄带著人从暗处走了出来:“凌炎,你们凌家就这点本事?”
凌炎的声音冷下来:“夜苍玄?你也来了。”
“这个遗蹟又不是你们凌家的。”夜苍玄的阴火在黑暗中闪烁,將几只守卫腐蚀成液体。
但液体重新凝聚,又站了起来。
凌炎退后一步,让手下挡住扑来的守卫。
夜苍玄也做了同样的事。
两个人隔著十几米,在火焰和阴火的光芒中对视。
守卫的动作慢了一瞬,像是本能在判断谁更危险。
“你也是来抢东西的?”凌炎问。
“我是来看你死的。”夜苍玄笑了一下,“顺便拿点东西。”
林越的手指攥紧了一下。
你们慢慢打。最好两败俱伤。
林越躲在暗处,心跳很快。
守卫还在扑,但凌炎和夜苍玄都不再出手了。
他们的手下在对付守卫,而他们两个人对视著,像两头对峙的野兽。
夜苍玄指尖跳出一缕暗紫色的火焰,像液態的毒,顺著他的指缝往下滴,落在地上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他歪著头,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刮过骨头:
“凌炎,你们凌家镇了玄蚩几千年,镇出什么了?”
他抬起手,让那缕紫焰在掌心翻了个身,火焰照著他的脸,半边明半边暗。
“玄蚩还是醒了。你们那点阳炎,烧得灭什么?”
凌炎没有回答。
他握紧拳头,金色的火焰从指缝间炸开,像被压缩了一百年的太阳,每一缕都在嘶吼。
火焰在他拳锋上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,温度高得让空气扭曲。
“你们夜家的阴火呢?”他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,“腐蚀了这么多年,腐蚀掉什么了?”
夜苍玄笑了。
那笑容不冷,也不热,是那种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、满意的笑。
“至少我们不假装自己是救世主。”他把紫焰往上一拋,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回他肩头,像一只驯服的毒蛇盘在那里。
凌炎的拳头攥得更紧了,金色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,烧得空气噼啪作响。
他的目光穿过火焰,钉在夜苍玄脸上。
“够了。”凌炎没有看他,目光投向通道深处,金色的火焰在拳锋上安静地燃烧,像一颗被压缩的恆星,“浊气源头就在下面。封不住,谁都別想活著出去。”
夜苍玄歪著头看他,肩头的紫焰也跟著歪了一下,像也在打量凌炎。
“你是怕我抢东西,还是怕自己镇不住?”
凌炎终於转头看他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:“我怕你蠢到让浊气扩散。到时候,你夜家的阴火也擦不乾净。”
林越在暗处听著。
玄蚩。世代镇压。
他想起那个金色眼睛的神兵者说的话:“每一纪都会有一批相继出现。”
原来凌、夜、慕三家,是上一纪文明留下的守门人?还是被收割者利用的棋子?
凌家镇压玄蚩几千年,那他们一定知道玄蚩是什么。
也许,也许他们知道怎么控制它。
他们会杀了我,还是把我抓回去?
他不敢赌。
他必须离这两个人越远越好。
凌炎和夜苍玄的人被守卫拖住了,但他们还在通道口,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他需要他们让开。
守卫能拖住他们一时,但拖不了一世。
他需要趁他们被守卫缠住的时候,找到真正的出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暗处走了出来。
他抬手,一拳砸在墙壁上。
电弧炸开,蓝金色的电弧在黑暗中闪烁,守卫像嗅到血的鯊鱼,放弃凌炎,朝他扑来。
一只守卫从侧面扑来,林越抽出短刀横劈。
刀锋划过守卫的身体,没有阻力像切豆腐。
守卫裂成两半,暗红色的粉末飘散,没有再凝聚。
林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,刀刃上蓝金色的电弧跳了一下,然后灭了。
他不知道这把刀的原理,但他知道它比他的拳头好用,而且不累。
他转身就跑,跑进那条岔道。
守卫跟著他冲了进去。
凌炎和夜苍玄同时看向那个方向。
他们只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,和一群守卫追著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有人。”凌炎说。
凌炎盯著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“他在引守卫。”
“不是引。”夜苍玄的嘴角勾了起来,“是调遣。守卫听他的。”
凌炎转头看他。“你確定?”
“不確定。”夜苍玄收了笑容,“所以更要抓到他。”
“那电弧……”凌炎盯著人影消失的方向,“像是那个……林越?”
“那就更不能让他跑了。”夜苍玄的阴火在指尖跳了一下,“活的最好,死的……也能研究。”
林越在暗处听到这句话,手指猛地攥紧了刀柄。
研究?
他想起考场里夜苍玄看他的眼神,像看一只值得解剖的虫子。
林越在暗处攥紧了刀柄,把那股衝动压下去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凌炎、夜苍玄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他们带著手下,沿著林越跑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林越跑在岔道里,守卫跟在身后。
他跑得不快不慢,刚好让守卫追不上,也甩不掉。
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接著他拐进另一条岔道,將手中电弧熄灭,从另一侧绕回了竖井所在的中央区域。
守卫忽然停住了。
没有了电弧的吸引,它们的目標变成了入侵者。
而凌炎那边,是更大的入侵者群体。
它们调转方向,朝主通道扑去。
通道深处传来打斗声、爆炸声、锁链发射器的声音。
凌炎的阳炎炸开,夜苍玄的阴火闪烁,守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,又重新凝聚,再化为灰烬。
他们被困住了。
他不是在借刀杀人,是在学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林越低头看了一眼手背,红线的光在黑暗中跳了一下,指向那条更窄的通道。
不是犹豫,是指引,遗蹟更深处。
身后,凌炎和夜苍玄的喊声越来越远。
守卫的咆哮也渐渐弱了。
文明留下的,从来不是遗產。
是流程。
一套把后来者,送上祭台的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