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启程(1/2)
石屋內,手机屏幕上的绿洲照片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。
“学校那边,”苍临推了推眼镜,“已无限期停课。官方处理得很彻底——所有师生经检查、评估並签署保密协议后已返家。黄国栋的死,定性为混乱中意外撞击。现场非常规痕跡均被专业处理,那些被净火照亮的记忆,在问询中被引导为『惊嚇產生的幻觉』。”
“大部分学生接受了这个说法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总有人记得更多。至少表面上,一切归於平静。”
姜小满垂眼。归於平静——这四个字带著一种代价高昂的重量。
“苏梨和余平安都已回家。”苍临继续,“余平安离校时还说『我就知道是气体泄漏』。苏梨......托他带话,问你何时能有消息。”
姜小满手指微微收紧,又鬆开。胸口空落落的,那枚冰蓝项坠已在他昏迷前亲手交还苏梨,连同那句未曾出口的“等我回来”。
“......知道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昭明靠在门边,赤瞳瞥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
短暂的沉默后,姜小满目光落回手机屏幕:“这个『戈壁绿洲』——”
“出现得太巧。”昭明接过话头,“『生息令』若在此显跡,其法则外溢確能催生此等异象。但消息以这种方式、这个时间点爆出——”他看向苍临。
两人异口同声:“悖律。”
苍临頷首:“烛阴麾下,司掌『倒错之衡』。他应已先抵戈壁,却无法直接取令,故而布此迷局。”
“他打不开『生息令』的封印。”昭明冷笑,“那令牌对『归寂』一系的力量有天生的排斥。他束手无策,才想出这等曲线法子——把消息捅给所有人,等我们替他开路。”
“或者,”苍临补充,“待令牌被外力触动而进一步显化,他再趁机夺取。无论哪种,他稳赚不赔。”
姜小满静静听著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种默契並非一朝一夕——在王座之下並肩作战的年月里,他们无数次面对过更险恶的棋局。烛阴、悖律、冥譫......这些名字对他们而言不是陌生的传说,而是刻在骨血里的旧敌。
而他,此刻站在他们中间,却像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不是因为排斥,是因为——侯曜不在了。那些本该由侯曜告诉他的往事、那些需要两人一起辨认的棋局,现在只能他一个人去面对。
他压下那丝疏离感,问出最核心的问题:“所以,我们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两人再次同时开口。
昭明看向他,赤瞳沉静:“星辰令之於我们,不是『可爭取』之物,而是『必取』之物。每一枚令牌,都曾是封印烛阴本源的枷锁一环。”
苍临看了一眼昭明。
昭明会意,向前一步,赤发因力量流转而微微拂动:“我留守。我的力量已恢復七八成,此地封印根基虽稳,但若烛阴或其爪牙来犯,唯我可正面抗衡。冥譫的『黯蚀』、悖律的『倒错』,在我净火面前皆受克制。”他望向窗外后山的方向,赤瞳微眯,“若这是调虎离山,总得有人留在笼子边上。”
他转而看向姜小满,目光锐利如刀:“小子,记住,侯曜沉寂,你现在是独自执剑。遇事多思,量力而行。莫要逞强——逞强的代价,我们付过太多了。”
姜小满郑重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昭明没再多言,重新靠回门边,仿佛一柄归鞘的刀。
“那么,交通方式。”苍临话题一转,语气里带上一丝古怪的意味。
姜小满理所当然道:“用你的风之力?乘风而去——”
“不。”苍临打断他,“我们坐飞机。”
“......啊?”
“民航客机。”苍临语气自然,仿佛在说“我们走路去”。
昭明挑起一边眉毛。
“理由有三。”苍临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我力量受限,长途御风消耗颇巨,需保存实力应对戈壁变故。第二,民航更快更稳,南城飞西北枢纽全程约三四个小时,御风至少翻倍,且无法休整。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竟极快地掠过一丝彆扭。
“第三是什么?”姜小满追问。
苍临轻咳一声:“......我也想坐。”
屋內安静了两秒。
昭明率先別过脸去,肩膀微微抖动。姜小满则完全呆住了。
你......想坐飞机?
他看著眼前这位来自异界的古老御风者、曾经的王之骑士、如今严肃到近乎刻板的高中物理教师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苍临推了推眼镜,语速快了一丝:“我初临此界时,並未沉眠。那时什么都不懂,只能在山野间游荡,试图理解这个世界。然后有一天,我听见了轰鸣——循声追出去,站在高坡上抬头——”
他微微眯眼,仿佛那个瞬间仍清晰如昨。
“一只银白色的巨鸟正从天边掠过。它没有扇动翅膀,没有任何术法加持,却比我所知的任何飞禽都要庞大、迅捷。我以为是此界特有的飞行异兽,想著若能驯服一只代步,於是追了大半天。”
“......追上了吗?”姜小满艰难地问。
“没有。它太快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东西叫『飞机』,不是生灵,是机械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再后来,为融入此界,我考取教师身份,自学了空气动力学、航空发动机原理。但始终未曾亲身一试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