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涟漪(1/2)
千里之外,冰雪覆盖的群山深处。
一处天然洞窟隱匿在陡峭冰崖下,洞口被冰凌与积雪半掩。洞窟內幽蓝寒冰沿壁生长,散发骨髓般冷光,时间在此仿佛凝固。
两点幽绿磷火在黑暗中缓缓盘旋,那是冥譫的本源显化。
“冥譫,你个废物!”
冷厉呵斥划破死寂。磷火一顿,倚靠冰壁的黑袍身影抬起头,兜帽下唯有两点幽绿磷火闪烁。他的声音沉鬱如冰层下传来:“倒错天秤官,你这是在夸我?”
“夸你?”洞窟另一侧,一道修长身影走出。他裹著不对称黑白长袍,半张脸暴露在幽绿磷火下,嘴角咧开扭曲弧度,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眼眸。“若非吾王不许,我早该用我的秤砣,敲开你那被南城阳光晒糊涂了的脑袋!”
此人代號“悖律”,司掌“倒错之衡”,专司悖逆常理、扭曲规则。他刚从漫长封印中被唤醒不久,对这个时代陌生,仅通过烛阴传递的信息,知晓冥譫在南城的行动——一场在他看来彻底失败的行动。
“南城之事,你亲自布置『黯蚀』,竟让那个叫姜小满的『容器』在眼皮底下觉醒,还毁了整个侵蚀节点!”悖律声音尖刻,血眸在幽绿磷火映照下闪烁嘲讽,“那黄国栋虽是个凡人,却是你扩散『黯蚀』、连接现世裂隙的放大器!你不但失了节点,更打草惊蛇,令昭明警觉!这不是废物,是什么?”
冥譫周身阴影波动,幽绿磷火明暗不定。他沉默片刻,声音透出疲惫与恼怒:“昭明之强,超出预估。更关键的是——那『容器』身边的守护者苍临,其本源虽受重创,但残存灵觉与经验仍在。他提前布下的预警与隔绝,干扰了『黯蚀』对目標的侵蚀。最后时刻,他更以自身为引,接引了某种高位庇护。我的本源也因此受损。”
“藉口!”悖律嗤笑,血眸满是不屑,“失败便是失败!找再多理由,也改变不了你搞砸了吾王交代之事的事实!”
“若非我在南城搅动地脉,令封印鬆动,吾王力量得以稍復,你以为你那『裁决封印』能这么快被解开?”冥譫冷冷反击,幽绿磷火骤亮,“一个连现世规则都未摸清的『古董』,也配对我指手画脚?”
“你——!”悖律周身气息一戾,血眸中扭曲符文闪过。
“够了。”
第三个声音响起。
这声音平和悦耳,仿佛冰晶轻碰。就在声音响起的剎那,洞窟內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冰消瓦解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臣服。
悖律脸上讥誚冻结,化为恭顺,血眸低垂。冥譫的幽绿磷火也温顺收敛,微微低垂。
声音来自洞窟最中央那片浓鬱黑暗。那里成了空间唯一焦点,所有光线、声音、能量流向都在向那里弯曲朝拜。
“吾王。”冥譫与悖律同时垂首躬身,左手抚胸,恭敬行礼。
绝对威压如深海漫溢,沉甸甸笼罩每个角落。那是一种存在层面上的绝对高位,如同俯瞰万古的冰冷星空,令人本能匍匐。
“悖律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悖律连忙应声,姿態恭谨。他对时代陌生,但对王的敬畏刻印灵魂深处。
“你生性扭曲、行事倒错,专司悖逆常理、称量不公,与冥譫搭档,再合適不过。”声音的主人——被尊为“吾王”、“冥王”的烛阴,缓缓说道,语气平静如陈述法则。“从今往后,你便与冥譫一同行事。他的『黯蚀』侵蚀人心,製造混乱绝望;你的『倒错之衡』扭曲规则,製造不公悖逆。二者相合,方能为吾打开更多通往此世的『裂隙』。”
悖律躬身应道:“是,一切但凭吾王吩咐。”唯独对烛阴,他不敢有丝毫违逆。
“冥譫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冥譫沉声回应,磷火微闪。
“你此番本源受损不轻,南城残留『净火』气息,仍在灼烧你的『黯蚀』之力。”烛阴语调平和,“然你南城之行,搅动地脉,確令封印鬆动。不仅让吾被囚禁的力量得以泄出一丝,加速恢復,亦藉此恢復之力,快速瓦解了悖律身上的『裁决封印』。此事,你功不可没。”
冥譫沉默低头,幽绿磷火光芒內敛。
“凡俗战乱之地,生灵涂炭,怨憎匯聚,绝望滋生,便是你最上乘的养料。东大陆西缘,两国边境衝突正酣,你去那里,饱餐一顿,修复本源。”
话音未落,冥譫头颅深处传来尖锐刺痛,如冰针刺入识海!他闷哼一声,身形微晃,幽绿磷火激烈闪烁。大量信息碎片涌入意识——地理位置、衝突规模、將领贪婪恐惧、平民哀嚎绝望......种种画面情绪坐標清晰无比。这是直接的神念灌输。
刺痛感退去,冥譫稳住身形,声音带著虚弱却坚定:“属下......这便动身。”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飘忽,仿佛一缕即將被风吹散的灰烟,但那两点幽绿的磷火,却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阴冷执著。
“吾王,”悖律开口,血眸抬起,语气藏著跃跃欲试与对冥譫的微妙不屑,“我也要隨他同去战乱之地?还是待他养好伤,我便跟在他身后行事?”
“在你二人正式联手之前,另有一事,需你先去办理。”烛阴声音依旧平静,无形“目光”落在悖律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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