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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行侠 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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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葬岗的微风卷著腐臭的气息,刮过满地狼藉。

吴景源看著刀疤脸被王猛单手拎在半空,脖颈处的皮肉已然被捏得泛红,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於压垮了他所有的斯文自持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,额头毫不顾忌地往地上磕,发出沉闷的声响,泥土混著额头磕出的血液,糊了满脸,嘴里哆哆嗦嗦地喊:“小爷饶命!求您饶了我!我再也不敢了!”

“呃——呃——”被扼住脖颈的刀疤脸,双手胡乱抓挠著王猛的手臂,却连一丝一毫的撼动都做不到,他的脸涨成酱紫色,眼珠凸起,艰难地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:“你……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
王猛眼神冷冽如淬冰,指尖微微发力,扼著刀疤脖颈的手掌骤然收紧,刀疤脸的嘴大张著,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,只剩眼珠拼命转动,满是绝望的挣扎。

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磕头的吴景源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开口道:“说,为何勾结死人帮截杀我。”

吴景源被这声音震得浑身一颤,磕头的动作更急,额头的血痕越来越深,语无伦次地哭诉:“我……我赌博输了钱,借了刀疤的阎王债,利滚利根本还不上!前日见您的金疮药神效,我一时贪念起,就跟刀疤说了药方的事!他说只要拿到药方,就把我的债一笔勾销,还赏我银子!我鬼迷心窍,才做了这猪狗不如的事!求小爷饶命!我给您做牛做马!”

字字句句都透著卑微的怯懦,与白日里医馆中清冷高傲的吴医师判若两人。

王猛听著,眼中无半分波澜,这人贪念与怯懦,心怀不轨,留之无益。他不再理会吴景源的哀嚎,手上微微鬆了些许力道,给了刀疤脸一丝喘息的空隙。

刀疤脸猛地吸了几口浑浊的空气,喉咙里的灼痛感让他浑身抽搐,却不敢有半分反抗,只借著这丝空隙拼命求饶:“大爷饶命!我有眼不识泰山!您大人有大量,放我一条生路!我把死人帮的银子都给您,全给您!”

“闭嘴。”王猛的声音淡淡响起,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,刀疤脸瞬间噤声,只剩牙齿打颤的声响。

王猛接连发问,“你们出城劫我药方,此事还有谁知晓?”

刀疤脸早已被嚇破了胆,哪里敢有半分隱瞒,连忙答道:“只……只有我们帮里的三当家知道!是我跟他请示的,他说拿到药方是大功,让我带人来的!其他人都不知道!”

“死人帮的总部在何处?”

刀疤脸的声音抖得厉害:“在……在登封城西的死人巷!巷子里最深处的那个大院子,就是我们的总坛!”

“帮中势力如何?”

“帮里有三位当家,大当家董兴,二当家钱丰,三当家李威,还有十个头领,我是其中一个!帮眾加起来有百十人,平时就在院子里训练!”刀疤脸一股脑將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,只求能换一条生路。

话音刚落,王猛指尖骤然发力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清脆的骨裂声,刀疤脸的脖颈被生生捏断,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,眼珠圆睁,满是不甘与恐惧,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,彻底没了生机。

王猛將他的尸体隨手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惊得吴景源浑身一哆嗦。

这声响,成了压垮吴景源的最后一根稻草,他抬头见刀疤脸已然毙命,哪里还敢停留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,踉蹌著朝著密林深处狂奔,嘴里尖叫著:“救命!杀人了!快救命啊!”

王猛冷眼望著他逃窜的背影,脚尖微微一挑,脚边那把开刃的铁锹便被一股巧劲挑飞起来,那沉重的铁锹竟如离弦之箭,带著凌厉的劲风,“咻”的一声直直射向吴景源。

“噗嗤!”

铁锹的尖刃狠狠刺入吴景源的后背,力道之大,竟直接从胸口透体而出,溅起一片滚烫的鲜血。

吴景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身体僵在原地,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铁锹尖刃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隨即重重摔倒在地,四肢抽搐了几下,便彻底没了动静,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,与泥土、腐叶混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

解决完最后两人,王猛环视四周,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血腥味混杂著乱葬岗的尸臭味,瀰漫在空气中。

他弯腰捡起刀疤脸掉落的阔背大刀,丹田內九阳真气悄然运转,浑厚的真气顺著手臂灌注於刀身之上,原本暗沉的刀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
他双手握刀,高高举起,臂膀肌肉賁张,借著真气的力量,对著地面狠狠劈下!

“轰!”

几声巨响过后,地面被硬生生劈出一个丈余宽、三尺深的大坑,泥土飞溅,碎石滚落,坑边的白骨被震得簌簌作响。

王猛俯身,单手扣住一具尸体的衣襟,拖拽著尸体往坑中扔去,动作乾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仿佛只是在处理一堆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
八具尸体,被他一一扔进坑中,不过片刻功夫。

待尸体全部入坑,他双掌推出,浑厚的九阳真气汹涌而出,周围的泥土、落叶、白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,如同潮水般涌入坑中,瞬间將大坑填平、压实。

抹去所有凹凸的痕跡,直至地面与周围的乱葬岗融为一体,看不出丝毫打斗与埋尸的跡象,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一场杀戮,只是一片寻常的荒寂之地。

做完这一切,王猛站在原地,丹田內真气缓缓运转,周身骨骼发出细微而密集的“咔噠”声响,他施展出缩骨功,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收缩,骨骼巧妙移位,肩背微微內缩,四肢也隨之收短,最终变成一个四尺来高的孩童模样,身形瘦小,看起来与寻常的七八岁孩童別无二致。

他紧了紧身上略显宽大的衣衫,目光扫过四周,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,才转身朝著登封城的方向走去,脚步轻盈,没有丝毫犹豫。

今日既然撞破了死人帮的恶行,又得知他们三当家知道自己的事情,要斩草除根,那便索性为民除害,將这颗毒瘤彻底拔除。

通往登封城的官道上,偶尔有往来的行人和挑夫,见他一个孩童独自赶路,虽有疑惑,却也並未多问。

王猛收敛了周身的真气,將脚步放得稍缓,看起来与寻常贪玩迷路的孩童无异,唯有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,依旧沉静,藏著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坚定。

回到登封城时,日头尚在西天,橘红色的余暉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,给冰冷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暖光。

城门处依旧有不少进出的人,挑著担子的货郎,背著行囊的旅人,牵著牛羊的商客,熙熙攘攘。

守卫倚著门框,百无聊赖地打量著过往行人,见他一个瘦小的孩童,身上沾著些许泥土,只是隨意扫了一眼,便没再管。

王猛顺著人流进了城,没有直接前往城西,而是在城东门口的石阶上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,装作歇息的模样,余光却留意著周围的动静。

他凝神细听,耳边儘是行人的交谈声、商贩的吆喝声,但无人议论死人帮出城的事。

他静坐片刻,起身走到城门旁一个立著木牌的脚夫面前,装作怯生生的模样,拉了拉脚夫的衣角,仰著小脸,声音带著孩童的稚嫩与好奇:“大叔,我刚才进城的时候,看到一帮凶神恶煞的人出城了,他们是不是要去打架啊?”

那脚夫年约三十,皮肤黝黑,满脸风霜,闻言脸色骤变,连忙伸手捂住王猛的嘴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见无人注意,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小娃娃,別乱说话!那是死人帮的人,惹不得!”他鬆开手,又连忙叮嘱,“那些人可不是去打架的,估摸著又是出城掘哪家的新坟了!这死人帮在登封城横行霸道,平日掘坟、打人,无恶不作!你可千万別提他们,赶紧回家去,別在外面乱逛!”

王猛装作被嚇到的模样,小脸瞬间发白,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恐惧:“我知道了大叔,我这就走!谢谢您提醒我!”说完,他便故作慌乱地朝著城內走去,脚步踉蹌,余光却將脚夫的神情尽收眼底,心中的寒意更甚。

走了几步,他见街边有个卖烧饼的小摊,炉子里的烧饼烤得金黄,散发著淡淡的麦香,摊主是个大娘,正吆喝著:“刚烤的白面烧饼,热乎的,三文钱一个!”

王猛走上前,掏出六文钱,递过去道:“大娘,我买两个烧饼。”

大娘接过钱,笑眯眯地从炉子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烧饼,用油纸包好递给他:“拿好咯,小娃娃。”

王猛接过烧饼,道了声谢,坐在街边的石阶上,慢慢啃著,算作午饭。

他吃得慢条斯理,想著赤手空拳对付数十人,效率太低,还容易被缠上,必须先寻一件趁手的兵器。

吃完烧饼,他擦了擦嘴,隨后按照刀疤脸所说的方向,朝著城西走去。

登封城西的街巷,与城东的热闹截然不同,这里萧条破败,房屋大多斑驳脱落,街巷狭窄,坑坑洼洼,行人稀少,偶尔有几个路人走过,也都是行色匆匆,脸上带著警惕的神色,空气中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霉味与腐味。

不多时,他便走到了那处名为“死人巷”的街巷口。

巷口比周围的街巷更显阴森,两侧的院墙摇摇欲坠。巷口处连个摆摊的小贩都没有,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。

有两个路过的汉子走到巷口,见状连忙绕路,其中一个汉子道:“快走快走,別靠近这死人巷,晦气得很!”

另一个汉子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,里面的死人帮就是一群畜生,上次我邻居家的小子不小心碰了他们的人,被打得躺了半个月!”

“官府也不管管?”

“管?听说官府的大人跟他们头头称兄道弟呢,官匪一窝,谁能管得著!”

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,王猛站在不远处的树后,將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眼中的冷意更浓。

他没有直接进去,而是装作閒逛的模样,在巷口附近的街巷绕了几圈,丹田內真气悄然运转,五感尽数放开,仔细感知著巷內的动静。

巷最深处的那个大院子里,气息繁杂,粗粗感知,约莫有五六十道人气息,其中数道气息步履低沉有力,应是帮中的头领或好手,其余多数的气息则较为涣散,想来是普通帮眾。

他在附近找了个隱蔽的角落,那是一处废弃房屋的墙角,被藤蔓遮掩著,不易被人发现。

王猛恢復了原本身形,靠在墙上,闭目养神的同时,凝神感知著周围的动静,静静等候夜幕降临。

夕阳渐渐落下,橘红色的余暉渐渐褪去,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,登封城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,各家各户都点起了灯火,昏黄的灯光从窗欞中透出来,映在青石板路上,又渐渐熄灭。

唯有死人巷最深处的那个大院,始终灯火通明,隱约还有喧闹的酒令声与女子的嬉笑声传出来,隔著几条街巷都能听到,与周围的寂静格格不入。

王猛留意到,傍晚时分,有两顶装饰精致的轿子被抬进了那大院,轿夫步伐沉稳,一旁还有帮眾引路,帮眾諂媚地说著:“大人里边请,当家的已经备好了酒席,就等您二位了!”

当时轿子里传出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:“董当家倒是有心,带路吧。”

待到戌时过半,夜色彻底笼罩了登封城,周围的街巷彻底熄了灯火,一片漆黑,唯有死人帮的大院依旧亮如白昼,红灯笼掛在院墙和屋檐下,將整个院子照得通红,喧闹的划拳声、碰杯声透过院墙,隱隱约约传出来,夹杂著女子的娇笑声,肆无忌惮。

王猛知道,时机快到了。

他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借著夜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来到死人帮大院的围墙外。

这围墙足有丈余高长满了爬墙虎,寻常人根本无法攀爬。

王猛抬眼扫过围墙,最终找到一处被房屋阴影遮住的昏暗角落,一跃而上。

他丹田內真气运转,脚掌轻轻点地,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,稳稳蹲伏在上面,身体贴紧墙面,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
他低头朝著院內望去,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,占地颇大,布局规整。

前院是一片开阔的空场,地面被踩得坚硬,应是帮眾平日训练的地方,场边立著几个兵器架,上面摆满了刀枪棍棒,长剑、朴刀、长枪、铁棍,一应俱全。

门口两侧各站著两个帮眾,手持长刀,身形晃荡,眼神涣散,显然也沾了酒意,其中一个帮眾打著哈欠道:“妈的,喝了点酒就犯困,这守夜的活真不是人干的。”

另一个帮眾推了他一把,低声道:“別废话,小心被当家的听到,扒了你的皮!赶紧盯著点,別出岔子。”

“怕什么,这登封城谁敢来惹咱们死人帮?放心吧,出不了事。”

厅门口也站著不少守卫,天色已晚几人明显强撑著精神。

前院两侧的小房,此刻已经熄了灯火,门窗紧闭,应是普通帮眾休息的地方,里面静悄悄的,想来大多帮眾都去了大厅伺候,或是在前院值守。

王猛没有轻举妄动,他知道,大厅內定是帮中核心人物,还有那两顶轿子的主人,此刻贸然行动,定然会打草惊蛇。

他屏住呼吸,身形如同壁虎般,贴著围墙的阴影,手指抠著墙砖的缝隙,悄无声息地挪到前院的墙头,见前院內无人值守,帮眾都聚在大厅附近,便轻轻一跃,身形如落叶般飘落在空场的阴影处,落地时悄无声息,连地上的落叶都未被惊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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