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偶遇(2/2)
“说来话长。”王猛笑了笑,將自己的事情,简单说了一遍,“我打算在城里待几天,处理完事情就回王家沟。没想到这么巧,能在这里遇到你们。”
杨铁心听完,点了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,小兄弟也是个有孝心、有担当的人。你那药粉效果真是好,我这胳膊,敷了之后好了不少,多谢你了。”
“穆大叔客气了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王猛摆了摆手,关切地问道,“你的胳膊怎么样了?看你刚才耍枪的时候,还是有些不太方便。”
“不用了,多谢小兄弟关心。”
杨铁心活动了一下左臂,笑著说道,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就是还不能太用力,再养几天就没事了。你那药粉效果极好,比城里药铺卖的好太多了。”
三人站在空地上,聊了片刻。
杨铁心看了看天色,说道:“小兄弟,今日能在此重逢,也是缘分。我和念慈,还没好好感谢你之前的帮助。前面有家酒楼,我做东,咱们吃顿便饭,你可千万別推辞。”
“穆大叔,这怎么好意思,应该我请你们才对。”王猛连忙推辞。
“哎,你就別跟我客气了。”杨铁心摆了摆手,语气坚决,“你是我们父女的恩人,哪有让恩人请客的道理?走吧,別推辞了。”
穆念慈也在一旁劝道:“是啊,王大哥,你就答应吧。我们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。”
王猛见他们父女俩如此热情,便不再推辞:“那好吧,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麻烦穆大叔和念慈姑娘了。”
三人沿著街道,走到前面不远处的一家“悦来酒楼”。酒楼不算豪华,却也乾净整洁,二楼还有靠窗的雅座,能看到街上的景象。杨铁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,三人坐下。小二很快走了过来,递上菜单。
杨铁心也不看菜单,对著小二说道:“小二,来一盘红烧牛肉,一盘清蒸鱼,一盘炒青菜,再来一个菌菇汤,另外,要一壶好酒。”
“好嘞,客官稍等!”小二应声退了下去。
不多时,酒菜便陆续端了上来。红烧牛肉香气扑鼻,肉质软烂;清蒸鱼鲜嫩可口,入口即化;炒青菜清爽解腻,菌菇汤鲜香浓郁,满满一桌,颇为丰盛。
杨铁心拿起酒壶,先给王猛倒了一杯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“小兄弟,来,我敬你一杯,多谢你之前在潁阳镇给的疗伤药。这份恩情,我穆易记下了。”
王猛见状,连忙站起身,双手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,而是笑著说道:“穆大叔,实在抱歉,我今年还不到十三岁,实在饮不了这烈酒我以茶代酒,敬穆大叔和念慈姑娘,感谢你们的款待。”
“什么?”杨铁心闻言,顿时一惊,手中的酒壶停在了半空,怔怔地看著王猛。
穆念慈也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看著王猛。他身形挺拔,比许多成年男子还要高,谈吐沉稳,行事老练,怎么看都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,没想到竟然还不到十三岁!
“了不得,真是了不得!”杨铁心回过神,放下酒壶,满脸讚嘆,“十二岁的年纪,竟有这般体魄和沉稳的性子,日后定非池中之物!英雄出少年,说的就是小兄弟你这样的人!既然如此,那便不劝你饮酒了,我自罚一杯。”
说罢,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一饮而尽,又给王猛倒了一杯茶,王猛赶紧起身相接。
三人一边吃菜,一边聊天。
杨铁心询问了王猛的身世,王猛也简单说了自己和祖母相依为命的事情。杨铁心听后,颇为感慨,对王猛更是多了几分怜惜与欣赏。
穆念慈则时不时问一些王家沟的事情,还有王猛平日里的生活,语气里满是好奇。她看得出来,王猛虽然年纪小,却十分孝顺,对祖母格外牵掛,对乡亲们也很热心,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桌上的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。杨铁心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对王猛说道:“小兄弟,我拖大,叫你声贤侄,王贤侄,实不相瞒,我和念慈,今天就要离开登封城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王猛一愣,“穆大叔,你们这是要去哪里?不再多待几天吗?”
“不了,江湖儿女,四海为家,早点赶路,也能早点找到安稳的地方。”杨铁心的目光望向窗外,带著几分悵惘,“我们打算先回南国,去临安府。本来,我是想带著念慈,浪跡江湖,寻访旧友,顺便让她见见世面。但这一路走下来,我才发现,江湖险恶,人心叵测。念慈年纪还小,跟著我四处漂泊,实在太危险了,经常遇到像黄河帮那样的恶徒,我真怕哪天护不住她。我是她的义父,必须对她负责。”
他转头看向穆念慈,眼神里满是慈爱:“等到了临安府,找个安稳的地方,不能让念慈跟著我担惊受怕了,等念慈再大些再说。”
穆念慈低著头,轻轻点了点头,眼角却微微泛红。
她虽然喜欢江湖的快意,也知道义父是为了她好,只是一想到要离开漂泊多年的江湖,心里还是有些不舍。
“临安府……”王猛喃喃自语,那里是南宋的都城,繁华无比,却也暗流涌动,不过確实比金国治下的地方安稳一些。
“那一路路途遥远,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。路上不太平,尤其是要穿过金国的地界,遇到金兵或者江湖恶徒,一定要多加提防。”
“多谢贤侄关心,我们会的。”
杨铁心拱了拱手,“这些年漂泊惯了,也积累了些经验,会照顾好自己和念慈的。贤侄,今日一別,不知何日才能再见。你年纪虽小,却心性纯良,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,我们父女俩定当好好招待你。”
“一定。”王猛也拱了拱手,“穆大叔,念慈姑娘,你们一路保重,路上注意安全,照顾好自己。”
穆念慈也对著王猛躬身行礼,声音带著几分哽咽:“王大哥,你也保重。谢谢你的帮助和照顾,我们会想你的。”
三人在酒楼门口,互道保重,便就此分离。
杨铁心牵著马,载著穆念慈,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。
穆念慈走了几步,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王猛一眼,对著他挥了挥手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王猛站在原地,看著他们父女俩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这一別,能否再见也不好说了。
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才收回目光,继续在城里閒逛。
只是此刻,他的心情,却没有了清晨的放鬆,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与杨铁心父女相处的画面。
不知不觉,已是下午。
太阳渐渐西斜,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。王猛逛了大半天,也有些乏了,打算往王虎家走去。
走著走著,他忽然心中一动,五感瞬间变得更加敏锐。
他隱约感觉到,背后有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,一直在紧紧盯著自己,如同毒蛇般阴冷。
这种感觉,很微妙,是他在山林中打猎多年,与猛兽周旋时练就的敏锐直觉,绝不会出错。
他不动声色,依旧慢悠悠地走著,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向身后。只见街道的拐角处,有两个穿著黑色短打的汉子,正鬼鬼祟祟地跟著他,两人交头接耳,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他,嘴角带著几分阴狠的笑意,一看就没安好心。
王猛心中一凛,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。
这两人看起来猥琐阴翳,不像是善类,不知道是衝著他来的,还是隨机挑选的目標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,也没有惊慌失措,而是依旧保持著沉稳的步伐,心中快速盘算著对策。他加快了脚步,朝著前方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走去。
这条小巷子,他上午路过时看到过,里面纵横交错,四通八达,两侧都是高高的院墙和低矮的房屋,正好適合摆脱跟踪,或者查清对方的目的。
他快步走进小巷,脚步不停,拐了一个又一个路口,他身形一闪,躲在了一堵矮墙后面,屏住呼吸,收敛全身气息,如同融入黑暗的猎豹,静静等待著。
片刻后,那两个汉子便追了上来。
“他娘的!这小兔崽子怎么一下就不见了?跑得还真快!”
一个身材矮胖的汉子,喘著粗气,骂骂咧咧地说道,脸上满是不耐烦,“这巷子这么多岔路,他肯定藏起来了。咱兄弟分头找!你往南边,我往北边,仔细点搜!”
“好!”另一个身材瘦高的汉子应声,眼神阴鷙地扫了一眼四周,便朝著左边的巷子走去,脚步轻缓,显然是常年做这种跟踪埋伏的勾当。
瘦高汉子则朝著右边的巷子走去,一边走,一边四处张望,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,生怕错过目標。
王猛躲在矮墙后,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心中更是一惊,果然是有备而来,就是不知是何居心。
他没有贸然出来,而是等瘦高汉子走远,才悄悄从矮墙后出来,如同狸猫般跟在了矮胖汉子的身后。
他稍微运转轻功,脚步变得轻盈无比,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如同鬼魅般紧紧跟在后面,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,既不会被发现,又能听清对方的动静。
矮胖汉子肯定没有办法察觉到身后王猛在跟踪。
他一边走,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著:“这小兔崽子,看著年纪不大,跑得倒挺快,像个泥鰍”
他继续跟著,拐了几个路口,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。最终,在城南的一处破旧的宅院门口,矮胖汉子停下了脚步。
不多时,瘦高汉子也从另一条巷子走了出来,两人匯合。
“找到了吗?”瘦高汉子问道,语气有些急切。
矮胖汉子摇了摇头,一脸懊恼:“没有,这小兔崽子滑得很,跟丟了。这登封城的巷子太复杂了,岔路太多,根本不好找。”
“算了,找不到就算了。”瘦高汉子皱了皱眉,脸上露出几分狠厉,“反正我们也知道他在陈氏医馆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明天一早,我们就去陈氏医馆门口守著!”
“对,我就不信,他还能飞了不成!”矮胖汉子附和道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!”
陈氏医馆?死人帮的人?
王猛躲在不远处的树后,虽不认识这二人,听到医馆,心中顿时有了猜想。
这两人八成是昨天的死人帮的人!
看来,昨天自己出手救了那两个伤员,不仅没让他们感激,反而让他们盯上了自己,自己从未漏財,难道是为了药粉?
王猛心中沉吟,没有再跟上去。
他悄悄转身,朝著王虎家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他都在思考著应对之策,敌暗我明,还是以不变应万变,自己的九阳真气浑厚,再加上孙家剑法和太祖长拳的底子,对付个区区死人帮,不成问题!
回到王虎家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院门外,传来了陈氏的脚步声。
王猛推开门,正好看到陈氏提著一个布包,从外面回来,布包里装著一些药材和针线。
见到王猛后笑著说道:“猛儿,你回来啦!逛了一天,累坏了吧?我从医馆带了点糕点回来,给你和孝笏尝尝。”
“还好,婶婶。”王猛笑了笑,接过布包,“医馆今天忙不忙?有没有什么事?”
“今天不忙,没什么病人。”陈氏摇了摇头,走进院子,一脸轻鬆,“对了,昨天坐馆的吴先生,今天还请假了,说是身体不舒服,没来医馆。我和另一个伙计看了一天的店,倒是清閒,没什么事情发生。”
王猛听著,心中一动。吴景源请假?是真的身体不舒服,还是因为昨天死人帮的事情?或者,他根本就是和死人帮串通一气?
种种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,但他没有多说,只是点了点头:“那可能是昨天受了惊嚇,身体不適吧。婶婶,虎子叔还没回来吗?”
“应该快了,这个时辰,县衙的差事也该忙完了。”
陈氏一边说著,一边走进厨房,“我去做饭,你先歇著,孝笏在屋里读书呢。”
王猛应了一声,走进屋里。王孝笏正坐在桌前,认真地看著书,看到他回来,抬起头,露出了一个靦腆的笑容:“猛哥,你回来啦。”
“嗯,在看书呢?”王猛笑著说。
王孝笏点了点头,指著书上的几个字,“猛哥,这几个字怎么读,是什么意思?”
王猛走过去,耐心地给他讲解起来。一边讲解,一边在心中盘算著,等王虎回来,一定要把死人帮的事情告诉他,让他儘快做准备。
夜色渐深,王虎终於回来了。他脸上带著几分疲惫,手里拿著一个公文袋,显然是县衙里的事情比较多。
“当家的,你回来啦!”陈氏看到他,连忙迎了上去,接过他手里的公文袋。
“猛哥儿也回来了,今天在城里逛得怎么样?”王虎问道。
“挺好的,城里挺热闹的。”王猛站起身,对著王虎说道,並將今天在城里遇到个熟人的事说了。
饭后,夜色渐深,小院內恢復了寧静。
王猛躺在床上,却没有丝毫睡意。他知道,自己被盯上了,这不仅关乎自己的安危,也关乎医馆和王虎夫妇的安全。
窗外,月光皎洁,洒在地上,形成一片淡淡的银辉,王猛握紧了拳头,眼神多了点狠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