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寒尽筹谋(2/2)
“拿著吧,这竹罩子结实著呢,你用的时候,在下面撒点诱饵,等小鸟聚过来吃食,保管能罩住不少。”
张篾匠將竹罩子递给王猛,又叮嘱道,“山里有野兽,你可千万別往深处去,就在山脚下用。”
“谢谢张大叔,我记住了!”王猛接过竹罩子,有些沉,但他还是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回到家后,王猛立刻开始准备捕鸟的诱饵。
他把家里的碎米、草籽都找了出来,还特意从祖母那里要了一小把糙米,混合在一起,作为引诱小鸟的“大餐”。一切准备就绪,只等第二天一早去田里试试效果。
第二天拂晓,天刚蒙蒙亮,王猛就背著大竹罩子,提著诱饵袋,悄悄出了门。
他借著熹微的晨光,快步来到少室山脚下的一片开阔林地——这里是他父母早年开垦的田地,地面平坦,又靠近一条小溪,是小鸟觅食饮水的必经之地,之前用绳套陷阱时,他就发现这里的鸟格外多。
王猛选了一块空地,先用石头在地面上围了一个小圆圈,然后將混合好的诱饵均匀地撒在圆圈里。
接著,他小心翼翼地將大竹罩子架在圆圈上方,用几根细树枝支撑著,罩子边缘轻轻贴在地面上,牵引绳拉到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树后,藏在草丛里。
他自己则躲在树后,屏住呼吸,耐心等待著。
他的听力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,远处的风声、溪水的流淌声、甚至树叶上露珠滴落的声音,都清晰可闻。
没过多久,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地飞了过来,落在圆圈周围,警惕地探头探脑。见没有危险,它们便大胆地跳进圆圈里,啄食著地上的诱饵。
王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紧盯著越来越多的小鸟。很快,圆圈里就聚集了十七八只麻雀,还有两只色彩斑斕的斑鳩,正低著头大口啄食。时机已到,王猛猛地拉动牵引绳,支撑竹罩子的细树枝瞬间折断,“哐当”一声,大竹罩子重重地扣在地面上,將所有小鸟都罩在了里面。
“成功了!”王猛心里一阵狂喜,连忙跑过去,死死按住竹罩子,生怕里面的小鸟顶开罩子飞走。他顺著罩子边缘的缝隙往里看,只见里面的小鸟惊慌失措地扑腾著,嘰嘰喳喳叫个不停。
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罩子一角,伸手进去,一只一只地將小鸟抓出来,放进隨身携带的布袋子里。
这一次就捕到了十多只小鸟,多是麻雀,还有两只斑鳩,比之前用绳套陷阱几的收穫还多。
捕完鸟,王猛兴冲冲地赶回家,祖母看到乖孙拎得满满当当一袋子、还在乱动的鸟,先是一愣,然后满脸惊喜地说:“我的老天爷嘞,乖孙,你怎么捉这么多鸟啊,够咱娘俩吃几顿的了!”
王猛嘿嘿一笑,把自己捉鸟的方法和刘氏一说,又被刘氏抱著一顿好夸。
隨后祖母把鸟处理乾净,直接把光禿禿的麻雀丟进锅中,和粥一起煮。
虽然没有油盐调味,但那浓郁的肉香,已经让祖孙二人无比满足。
让王猛更加感动的是,王叔公知道他和祖母日子艰难,自从他病癒后,便每隔几日,就会让家里的老伴送些口粮过来——有时是半袋糙米,有时是几个黍饼,偶尔还会有一小罐咸菜。
刘氏感动得热泪盈眶,拉著王猛的手,反覆叮嘱道:“猛儿,你叔公是个大好人,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。”
王猛重重地点头,將王叔公的恩情记在心里。他知道,作为本家,王叔公不仅是同情他们祖孙二人,更是真心疼惜他。
这次王猛打了鸟,奶奶把剩下一只大斑鳩拔毛剥洗乾净,叫王猛送到王叔公家。
王叔公今年六十多岁,头髮花白,背有点驼,但精神矍鑠,是村里的长者,平日里谁家有红白喜事、邻里纠纷,都爱找他商量。
他儿子王虎在登封县城里的县衙做衙役,每月会给家里寄些银子和物件,日子过得还算宽裕。
王猛站在王叔公家门口,小声说道:“叔公,你在家吗。”
王叔公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看到王猛手里提著肥硕的斑鳩,连忙起身笑著说道:“猛儿来了,快进来!你这小猢猻,平时就是调皮,在哪捉这么大的鸟。”
“王爷爷,这是我今天在田里捉的,奶奶叫我给您送一只。”说著,王猛推开篱笆门,进了院子。
“你这孩子,赶紧拿回去,好不容易打了点野味,和你奶奶自己吃了,你还小,好好补补。”王叔公脸色一正,推辞不要。
王猛看在眼里,不由一阵感动,说道:“叔公,你不知道,我今天捉了好多鸟,我和奶奶已经吃过了,家里还有,您这段时间帮我们这么多,就收下吧!”
叔公见王猛满脸真诚,便接过斑鳩,又从屋里拿出两个炊饼,塞到王猛手里,“快拿著,回去给你奶奶吃。”
王猛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,心里暖暖的,这份情谊,他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从那以后,王猛每隔几天就会给王叔公送一次自己捕到的鸟,每次都是最肥硕的斑鳩。
王叔公也越发喜欢这个懂事、勤快的孩子,常常留他在院子里坐会儿,问问他的近况,还会给他讲一些城里的新鲜事,偶尔也会提起儿子王虎,说他在城里做衙役,学了些拳脚功夫,能保护自己,也能挣些银子补贴家用。
王猛趁机问道:“王爷爷,王虎大哥学的是什么拳脚功夫呀?是不是很厉害?”
王叔公笑了笑,说道:“好像叫什么太祖长拳,说是宋太祖传下来的,招式简单,却很实用,在江湖上是很基础的入门拳法。虎儿说,练好了能强身健体,也能防身。”
“太祖长拳?”王猛眼睛一亮,连忙说道,“王爷爷,我也想学拳!我想变得强壮,保护奶奶,也想以后能像王虎大哥一样,有本事挣银子。”
王叔公愣了一下,看著王猛坚定的眼神,心里有些犹豫。他自己不会武功,儿子虽然学了太祖长拳,却远在城里,怎么教王猛呢?
看著王猛幼小清澈但坚毅的眼神,突然说道:“猛儿,你跟我来。”
王猛跟著王叔公走进屋里,只见王叔公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陈旧的包裹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包裹里面放著十几本线装书,王叔公找出一本线装的小册子,封面上写著“太祖长拳”四个字,字跡已经有些模糊,但依旧能看清。
“这是虎儿当年学拳时,他师父给的拳谱,他走的时候留在家里了。”王叔公拿起拳谱,递给王猛。
“我不懂武功,留著这拳谱也没用。你既然想学,就拿去吧。只是这拳谱上的字,你认得吗?”
王猛接过拳谱,心里激动得怦怦直跳。听到叔公的话他心头一愣,下意识的想说认识字,但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已经穿越了,而且才五岁多,还没到认字的时候,支支吾吾道:“王爷爷,我......
“你个小猢猻,连字都不会还想自己学练武,罢了,我来教你这书上的字吧”。王叔公笑著说
“嗯嗯,谢谢叔公!”王猛用力点头,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坚定他捧著拳谱,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宝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王叔公看著他开心的样子,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好了,快回家吧,別让你奶奶担心,跟你奶奶说一下,就说来我这学认字,以后练这拳谱就来我这,虽然我不会武功,但虎儿以前跟我讲过一些招式的要领,或许能给你提提建议。”
“嗯!谢谢叔公!”王猛对著王叔公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著拳谱,快步向家里跑去。
之后的日子,王猛除了温饱问题,就是开始执行自己的强身健体计划。
每天天不亮,他就起床,沿著王家沟的村道跑步。
起初,他跑不了多远就气喘吁吁,双腿发软,但他咬牙坚持著,每天增加一点距离。
得益於病癒后觉醒的天赋,他的耐力提升得很快,从一开始的跑半里路就喘,到后来能围著村子跑两圈都面不改色。
跑步结束后,他会在村外的空地上练习军体拳。
前世军训时学的军体拳,招式简单、刚劲有力,注重实战和身体协调性。
虽然他现在年纪小,力量不足,很多招式都无法做到位,但他依然一丝不苟地模仿著记忆中的动作,出拳、踢腿、格挡,每一个动作都反覆练习上百遍。
打完拳就开始做陷阱捕鸟,平时也能跟乡亲们和往来的行脚商人换些粮食,粗盐。
午饭过后就是跟著叔公认字,然后练拳,王叔公倒是被王猛学习的速度给嚇了一跳,十来天的时间就把一本拳谱几百个字全部认全了,惹得叔公嘖嘖称奇。
后来也开始教王猛其他的书籍。
刘氏看著孙儿每天起早贪黑地锻炼,虽然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,但看到孙儿的身体越来越稳当,脸色越来越红润,心里也很欣慰,只是偶尔会叮嘱他不要太累。
王猛的努力,基本上全村的人都看在眼里,大家也都对这个身世孤苦,但热心努力的孩子產生了极大的好感。
窗外,月光透过窑顶的破洞,洒在地上,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少室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,仿佛在默默注视著这个在乱世中挣扎、奋斗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