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先欠著(2/2)
柳智敏走了几步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戴围巾。下午在录音室闷了一天,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赶紧上车,哪还记得这些。此刻站在空旷的步道上,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,她才意识到自己失算了。
但她没说,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沈忱跟在她旁边,不紧不慢的。
走了一小段,她终於没忍住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风好大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但足够让他听见。
沈忱在后面看著她,她缩著脖子,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风里——她的脖子本来就长,此刻缩著也还是显得空落落的。几缕髮丝被风吹起来,贴在脸颊上,她也没顾上理。
柳智敏正想著要不要提议往回走,忽然感觉肩上多了点什么。
她低头一看——一条围巾。
黑色的,男士的,还带著一点温暖的体温。
“戴上。”他说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对,他已经伸手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。
围巾很长,绕了一圈之后,还有一大截垂下来。
他顿了一下,目光在那截多出来的围巾上停了停,又移到她脸上。
然后他抬起手,把剩下的部分往上拉,鬆鬆地包住她的头和耳朵。
柳智敏只觉得眼前一暗,视野里只剩下一圈黑色的织物边缘,和透过那圈边缘看到的——他的脸。
他退后一步,端详著自己的“杰作”。
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,剩下的部分像个小帽子一样包著她的头和耳朵,只露出一张脸。她的脸本来就小,被这么一裹,更显得只有巴掌大。
风把那几缕碎发又吹起来,贴在围巾上。
沈忱端详著那个造型,嘴角露出一个微笑。
柳智敏从围巾里挣出一只手,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堆织物,又看了看他,声音闷闷的:“这是……帽子?”
“围巾。”他说。
“那为什么在我头上?”
“太长。”
她眨了眨眼,努力低头看自己,只看到一坨黑色的织物从脖子一直堆到头顶。她又伸手摸了摸,摸到一只露在外面的耳朵,冰凉冰凉的。
“耳朵还在外面。”她说。
沈忱望著那只从围巾缝隙里探出来的耳朵,白白的,冻得有点发红。
他伸手,把那个角落的围巾往下拉了拉,盖住她的耳朵。
柳智敏只觉得耳边一暖,那只手隔著围巾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耳朵,然后收了回去。
他站在那儿,风吹著他的衣服,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针织衫。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“你冷不冷?”她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骗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想了想,伸手去解围巾。
但手刚抬起来,就被他按住了。
“戴著。”
“可是你——”
“我不冷。”他说,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柳智敏望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只好裹紧那条围巾,跟在他旁边往回走。
围巾上有他的温度,还有一点淡淡的、乾净的气息。
她走著走著,心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——这个人,怎么总是这样。
云淡风轻地做一些很撩人的事情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副滑稽的样子,又抬头看了看他走在前面半步的背影。
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紧贴著身体,他也没缩脖子,就那么走著,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。
她加快脚步,走到他旁边。
“欧巴。”
他垂下眼。
她裹著那条黑色围巾,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眨巴眨巴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又比了个心:“欧巴撒浪嘿。”
他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但柳智敏看到了——他的耳朵,红了一点。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风还在吹,但她不冷了。那条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,像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茧。
茧里的少女瓮声瓮气地说:“欧巴,专辑里你到底写了哪两首歌?”
“你今天不是都唱了吗?你觉得是哪两首。”
““我不猜。”黑色的蚕茧甩头,“猜中了又没有什么好处。””
“你还想要好处?”沈忱搓了搓发冷的双手:“你要是猜中了,给你点好处也未尝不可。”
“你答应啦?”即使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,沈忱也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里面的笑意。
柳智敏又有点犹豫:“那会不会对欧巴你有点不公平?”
他被她逗得直想笑:“要不然你也给我点好处。”
柳智敏认真地思考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围巾的后摆隨著她的动作上下甩动:“那我们打个赌吧!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来猜哪两首歌是你写的,如果我猜中了,你要满足我一个愿望。”
“好,那我的好处是什么?”
“你来猜这张专辑里我最喜欢哪两首歌,如果你猜中了,我也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。”
“成交。”
“成交!”山竹小手高高举起,用力地拍在他手上:“那就等16號发行的那天,我们一起公布答案。”
把柳智敏送到家门口后,沈忱和她道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开。柳智敏一直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进了公寓。
电梯上行的时候,她还在记忆里回放刚才的画面——他站在路灯下,给她裹围巾的样子。那双大手笨拙地摆弄著那条围巾,最后把她裹成一个小粽子。
然后缩著脖子就溜掉了。那个样子回想起来还是很滑稽。
不知道为什么,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,好像有数不尽的乐趣。
电梯门打开,她走到宿舍门口,刷开大门。
门开的瞬间,客厅里的灯光涌出来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然后她听到一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!”
是寧寧的声音。
紧接著是giselle的喊声:“谁?!”
然后是winter的声音,冷静但带著警惕:“智敏欧尼?”
柳智敏站在原地,一脸茫然。
她盯著客厅里的三个人——寧寧缩在沙发上,手里抓著一个抱枕挡在胸前;giselle站在茶几后面,摆出一个防御姿势;winter挡在两人前面,手里拿著……一包薯片?
“你们干嘛?”柳智敏问。
三个人同时望著她,表情从惊恐变成困惑,再从困惑变成……
憋笑。
“欧尼,”寧寧放下抱枕,指著她,“你……你这个造型……”
柳智敏瞥了一眼玄关镜子里的自己。
黑色围巾从脖子绕了一圈,剩下的部分堆在头上,把头髮和耳朵都包住了,只露出一张脸。刚才在电梯里光顾著想事情,完全忘了自己还裹著这个“蚕茧”。
她伸手想把围巾扯下来,但越扯越乱,最后整个人被围巾缠住了。
giselle第一个笑出声。
“哈哈哈……你这个样子……是从哪儿逃出来的……”
winter也笑了,笑得很含蓄,但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寧寧的大嗓门和海豚音笑声现在可能已经穿透了板门店。
柳智敏红著脸,终於把围巾从头上扯下来。头髮被蹭得乱糟糟的,几缕碎发翘起来,像个炸毛的小动物。
“笑什么笑!”她瞪她们,但那个表情配上乱蓬蓬的头髮,完全没有威慑力。
giselle走过来,围著她转了一圈,盯著那条围巾看了几秒。
“这不是你的吧?”
柳智敏小脸一红。
giselle继续说:“你的围巾是米色的,这条是黑色的男士款。”
寧寧从沙发上爬起来,凑过来看:“真的假的?让我看看。”
winter也走过来,三个人围著那条围巾,像在研究什么稀罕物件。
“料子真好。”寧寧摸了摸,“肯定不便宜。”
“而且很大。”giselle比划了一下,“这是给高个子的人戴的。”
winter望著柳智敏,慢悠悠地说:“欧尼,刚才谁送你回来的?”
柳智敏第一反应想说“我自己”,但话到嘴边,看到三个人那副“你编你继续编”的表情,又咽回去了。
“我……我去散步顺手买的。”她说。
“一个人散步?”giselle挑眉。
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散步,然后顺手带回来一条男士围巾?”
柳智敏手动禁言了自己。
寧寧狐疑地打量她:“欧尼,你是不是把人家围巾抢了?”
柳智敏瞪她:“我抢这个干嘛!”
“那你说是怎么来的?”
“都说了是我买的。”
说罢劈手抢过那条围巾,抱在怀里,往房间走。
“我睡觉了!”
身后传来三个人毫不掩饰的笑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听到giselle说:“那条围巾,看起来像是那个人的。”
“哪个?”寧寧问。
winter很淡定地说:“某个开白色宝马的人。”
她推开门,衝进房间,“砰”地关上。
门外的笑声在扩大,她靠在门板上,把脸埋进那条围巾里。
围巾上还带著一点淡淡的、乾净的气息。仿佛那个人此时就在她的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