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两人(2/2)
101看书101??????.??????全手打无错站
夜风拂过山峰,吹动李项平的衣袂。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,这伽泥奚是在邀他。抬眼望去,百丈之外,一双熟悉而陌生的眸子在月华下亮起,旋即又被飘来的乌云遮住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刚擒住阿会剌时,这人说过的话——“伽泥奚是大王般的人物。”
李项平侧身看向李参武,点了点头。李参武会意,搭指掐诀,將一缕寒气留在李项平衣袂上,旋即驾风落至山脚,行至阵前。
那百丈外的伽泥奚见有人下来,眼底泛起一丝凉薄的笑意。他抬手止住身后隨从,翻身下马,竟独身一人,徐徐而来。
阵內的李项平莫名晓得他的打算。他轻拍李参武胳膊,衣袂拂过阵光,金灿灿的护罩便如水波般漾开一道缝隙,容他穿行。
夜风穿林,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
两人相隔十步站定。灰黑与褐黄对视,平静与狠毒交织。执掌家族多年的李家家主与一统北麓山越的山越之王,这两人长相无半点相似,姿態与神色却是一模一样,虎视鹰顾,狼扑狈行。
两人都在打量著眼前这个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人,谁也没说话,却又好似都知道对方所想。褐黄的眸子在灰黑的苍瞳上停留许久,伽泥奚忽而一嗤,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浓密乌云,手往腰间一拍,用力一挥,什么也不说,便转身离去。
李项平抬手接过他掷来的物什,看也不看,只默默盯著他的背影,像是在为多年的至交好友送行。待那背影领著兵马东去,没入夜色,方才转身回到阵中。
殊不知,一直在太虚中用神识关注著两人的陆江仙,早已警铃大作。
“《厌帝临巫经》筑成仙基『应帝王』……还有【血鸿冕气】!”
他神识来来回回在李项平手中的物什上扫了又扫,生怕这伽泥奚拋来的玉简和玉瓶中有甚紫府留下的后手。待將那玉简中的功法读了数遍,並没有发现谬误之处,甚至觉得自己的巫术道行都有所精进。
可陆江仙却不心安,他抬指一勾,一道淡银色柔光碟旋而出——那是当年从刘长迭手中得来的【大衍天玄籙】的一份推演之力。
陆江仙曾藉此推算过,自己若是暴露,必惊动十方仙人。於是他明白,最好最保险的法子,仍是默默待在法鉴之中,等著李家人一代代变强。
等到如今李参武已快紫府了,在这天下紫府金丹的棋局中李家也算有了几分插手的能力。不过也正是李参武修为增长过快,李家的底蕴和整体实力跟不上,因而至今李参武仍藏於暗中,李家明面上还是个胎息小族。
他將一缕神识探入那银光之中,推演李项平服下【血鸿冕气】的后果。不多时,银光显化为一卦象——上乾下兑,正是履卦!
《周易》云:“履虎尾,不咥人,亨。”
但陆江仙谨慎惯了,终究放心不下。神识一动,在李项平尚未察看之前,便將玉简中的功法从头到尾改了一遍,这才悄悄安心。
“管你这功法有甚问题,现在都没问题了。至於那【血鸿冕气】……”
他看向身前石桌上的玉瓶,手指一抬,一缕籙气从中飞出,钻出太虚,悄无声息地融入李项平手中玉瓶。
这是陆江仙近日生出的一个想法:既然鉴身凝聚的【太阴月华】是可供练气的天地灵气,那么这同样由鉴身籙气凝聚而成的籙气,是否也是天地灵气的一种?
【大衍天玄籙】推演不出籙气的底细,此番將籙气融入【血鸿冕气】,也算是一次尝试了。而籙气位格极高,神妙至极,关联命数,陆江仙也不怕这【血鸿冕气】成了杂气。
说回这头的李项平几人发现伽泥奚留下的竟是四品功法和灵气,自是满心惊忧,便欲弃之不修。可隨著李参武昇阳府中那只青黄蝉蜩发出一声渺不可察的鸣叫,眾人疑心就被压下,李项平亦欲转修此功。
月色下,李项平握著那玉简与玉瓶,望向伽泥奚离去的方向,又抬头看了看隨之飘走的乌云。沉默良久,终是转身踏入洞府,开启阵盘,闭关突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