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陆李(2/2)
“典籍记载其『洁白如霜,流动如水,月盈则明,月亏则暗』。我觉著与法鉴周身凝结的灵气极为相似,便想回来確认一番……”
他又將《月湖映秋诀》与太阴月华引发的纷爭细细道来,李通崖几人这才明白此物何等珍贵。
“若法鉴所凝结的真是【太阴月华】,我家便是怀璧其罪了。”李长湖眉头紧锁,心中升起一阵不安,“幸而法鉴已遁入太虚,无从探查了。”
“我此番归家,本是打算借【太阴月华】练气,不想竟这般巧。”李尺涇轻嘆一声,难掩失望,“看来只能转修其他法诀了……”
李参武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,温声劝道:“那太阴月华如此珍稀,你若回家一趟便骤然得之,反而容易惹起青池宗的猜疑,为家中招来祸患。”
李尺涇笑了笑:“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总有些遗憾。那《月湖映秋诀》可足有五品呢。”
“五品功法!难怪你如此心动。”眾人皆瞭然点头。
李参武迈步走到石台边,自暗格取出一枚木简递给李尺涇:“这是法鉴所赐《孤雪寒松经》,是我练气的法诀。涇哥且记下,回到宗內也可参详一二。”
李尺涇接过木简扫了几眼,身旁李通崖忽而若有所思道:“涇儿,宗內法诀可能带回家中?”
李尺涇收起木简,摇头:“宗內法诀只能借阅,还需立下玄景灵誓,不得外传。”
说著,他灵识下意识一扫,微微讶然:“二哥竟也已胎息巔峰了?”
李通崖含笑点头:“倒还要多亏了你。前些年去交供奉时,萧初庭前辈赠了一枚丹药……”
几人边谈边向外走,却有一人悄然折返。
李参武上前取回祭台上的玉刃,循著籙气感应,寒松真元轻涌,刃身上浮现二字:
“陆离。”
他將玉刃放回原处,静立良久,轻嘆一声,转身离去。不久,又一人缓步走入。
李木田坐回那张凳子上,背脊微驼,眼神仍望著法鉴曾悬浮的位置,口中喃喃如风絮。
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……”
早已遁入太虚的陆江仙见他这般状况,心中亦泛起几分萧索。这些年在李木田心中留下的破绽与疑点,他自然清楚,甚至对方或许早已窥见他实力尚浅的底细。
自他一时心软赐下筑基功法,又从万家听闻修士得子艰难之后,这老人便日日夜夜枯坐在这石台旁,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李木田啊李木田,我如今遁入太虚,也算得了一丝自在……”
“你却还要被一句『筑基修士』困在这黎涇山后半生……”
陆江仙心中唏嘘万千,终究是相伴多年,也生了些许情分。而且如今他遁入太虚,有了底气,也不怕李木田再看出什么。於是法诀暗掐。
坐在凳上的李木田,骤然见天窗洒落的月华碎成点点淡白光晕,一行清字浮现眼前:
“兹有李氏一族,司命安神,奉道修行,当以时言功,不负效信,隨籙焚化,身谢太阴。”
李木田双眼驀地睁大,可那行字转眼消散,恍若幻觉。但他心中却轰然响起李参武当年那句话——“……做仙人的棋子,也是我家几世几辈都等不到的机缘!”
月光安静地铺在石台上,映著他半明半暗的侧脸。他怔然良久,终於从肺腑深处缓缓地、悠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仙缘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