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统合万理,框架难立(2/2)
“若以万化为枝,周天为干……”
“若以共鸣为桥,连接无序与有序……”
框架搭了又塌,塌了又搭。每一次推演失败,都会消耗大量心神,带来神魂层面的剧烈痛苦。陆玄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,眼神却一日比一日锐利。
他不再离开山谷,每日除了必要的“化源”获取灵气维持生机,其余时间全部枯坐推演。头髮因心神耗损而失去光泽,衣衫因长久不动而沾染尘埃,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块没有生机的石头。
只有偶尔睁眼时,那瞳孔深处闪烁的、近乎偏执的光芒,证明著他仍在思考,仍在挣扎。
脊柱的裂痕在这个过程中不时传来刺痛,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。道伤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无声流逝,一个月,二十九天,二十八天……时间不等人,而他的创法,却连门径都未摸到。
星峰之巔,华云飞抚琴的手,在某个深夜骤然停住。
他睁开眼,望向拙峰方向,眉头微皱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混乱、暴烈、极不稳定,却又透著一种艰难的……创造?”
通过“潜伏魔种”传来的感应,华云飞能模糊感知到拙峰山谷中那道气息的变化。那不是修炼时的平稳运转,也不是突破时的爆发攀升,而是一种……挣扎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拼命地从无序中寻找有序,从混乱中梳理规律,每一次尝试都带来剧烈的波动,每一次失败都让气息更加晦涩。
“他在创法?”华云飞眼中精光爆射。
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加速。创法,意味著陆玄在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,一条连他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路。而这条路蕴含的“道理”,对吞天魔功来说,可能是比任何特殊体质都更珍贵的“养料”!
“混沌、自然、万化、共鸣……这些散乱的理念,他竟想强行统合?”华云飞闭目仔细感应,脸上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“真是……疯狂。但若真能成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悸动。
“必须得到……必须在他成功之前,弄清一切!”华云飞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,一缕比之前更加隱蔽、也更具侵蚀性的魔种悄然飘出,与之前的“潜伏魔种”融合,加深了对山谷的监控。
他要记录下陆玄创法的每一个细节,每一次尝试,每一次失败。这些经验,这些感悟,这些在痛苦中挣扎出的“道理”,將来都会成为他吞噬、融合陆玄之道的“钥匙”。
“等你创法成功,道韵最盛、心神最鬆懈的那一刻……”华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就是我將你的一切,全部收割之时。”
山谷中,陆玄对华云飞的窥探恍若未觉——或者说,他此刻已无暇顾及。
创法的第二十七天,他的推演再次失败。
这一次失败带来的反噬格外严重,陆玄喷出一大口鲜血,其中竟夹杂著细碎的神魂光点。这是心神耗损过度的徵兆,再继续下去,恐怕会伤及道基。
他躺在地上,望著头顶被山谷切割出的狭小天空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疲惫。
一个月期限,已过去二十七天。道伤在脊柱深处隱隱作痛,提醒著他时间所剩无几。而创法,却连最基础的框架都未能搭建。
“难道……我真的太贪心了?”陆玄喃喃自语。
想要混沌的包容,又想要自然的秩序;想要万化的变化,又想要周天的稳定。这世上,真有能同时容纳这一切的功法吗?
他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穿越以来的种种:初入拙峰的茫然,五行轮转的艰辛,道伤爆发的绝望,天地共鸣的顿悟,道体初成的喜悦……以及此刻,创法不成的困顿。
“若连这一步都走不出去,还谈什么改变摇光,执掌黑鼎,与叶凡並肩?”陆玄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伤势,咳出几缕血丝。
但就在这绝境般的困顿中,某个被忽略的念头,如黑暗中划过的微光,忽然闪过他的脑海。
“等等……”
陆玄猛地睁开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彩。
“混沌与自然……万化与周天……我一直在试图『融合』它们,让它们『共存』。但如果……不是共存呢?”
他缓缓坐起身,顾不得伤势,心神再次沉入推演。
这一次,他不再强行將对立的概念捏合在一起,而是换了一个思路——
“为何不以混沌为『源』,自然为『流』?”
“为何不以万化为『用』,周天为『体』?”
“若以……共鸣为『桥』,连接的不是『无序与有序』,而是『本源与表象』?”
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,劈开了连日来的迷雾。虽然前路依旧模糊,虽然困难依旧重重,但至少,他看到了一丝……可能。
陆玄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激动,重新闭上双眼。
距离一个月期限,还有三天。
他要在最后三天里,抓住这道微光,走出一条……属於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