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五行论道,暗藏杀机(2/2)
他精研三载、奉为圭臬的《五行衍道诀》,宗门无数先贤验证的五行大道根基,在对方口中,竟是……狗屁?
“师叔此言……何意?”周墨的声音依旧平稳,可那份沉稳之下,已藏不住细微的波澜。这不是质问,是真正的困惑,甚至是一丝被冒犯道心的怒意。
陆玄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再次端起粗陶杯,看著杯中清澈见底的水,仿佛在凝视某种更深邃的存在。
“五行生剋,金木水火土,相生相剋,循环不息。”陆玄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著一种穿透表象的冰冷,“这是『理』,是『序』,是天地运转的『象』。你以此为基,构筑道途,稳扎稳打,並无错处。”
周墨眉头微蹙,静静等待下文。他知道,重点在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,”陆玄抬起眼,混沌色的眸子仿佛能將周墨周身那圆满的五行气韵一眼看穿,“你守著这『理』,循著这『序』,描摹这『象』,可曾想过——”
“五行之上,为何物?”
周墨一怔。
五行之上?五行便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根本,是大道显化,何来“之上”?
“阴阳?”他下意识脱口,可隨即便自行否定。阴阳是两极,是动力,与五行並非上下关係。
陆玄摇了摇头,指尖在粗糙的石桌上,轻轻一点。
没有光芒,没有异象。
可周墨却清晰感觉到,自己周身那圆融如意的五行气韵,极其轻微、却不受控制地紊乱了一瞬。仿佛有一缕更原始、更混沌、更包容一切也瓦解一切的气息,轻轻拂过了他的道基。
“是混沌。”陆玄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周墨的道心之上,“是无极,是先天一炁,是万物未生、规则未立之前的……『无』。”
“心火?雷霆?”陆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近乎嘲弄的弧度,“在我眼中,並无区別。不过是一缕灼热暴烈的『炁』,与另一缕毁灭新生的『炁』。”
“我將它们揉在一起,点燃神藏,它便成了『我的火』,『我的雷』。”
“至於平衡?”陆玄看著周墨那双已翻起惊涛骇浪的眼睛,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:
“我的平衡,在於『我』。”
“我说它平衡,它便平衡。我说它能燃,它便能燃。你的五行生剋,你的道基稳固,是你的『道』。”
“而我的道——”
陆玄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周墨懂了。
那是一种近乎蛮横、凌驾於规则之上的……制定规则的资格。
不是遵循,是定义。
不是调和,是掌控。
这一刻,周墨道心剧烈震动。他苦修三年的五行圆融之理,在对方那轻描淡写、却又霸道无匹的“混沌”“先天一炁”面前,竟显得如此刻板、如此渺小。
他死死盯著陆玄,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虚张声势,一丝道基不稳的破绽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在陆玄说出“我的平衡,在於『我』”的剎那,其周身那混沌自然的气韵,极其隱晦地波动了一下。仿佛支撑这“狂妄”境界的根基,並非看上去那般坚不可摧。那波动微弱到了极致,若非周墨全神贯注,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心神激盪下的错觉。
是了!
如此霸道、近乎逆反常理的道,对道基的负担必然恐怖至极!他的根基,绝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那般稳固!
周墨心中巨震,脸上却迅速恢復平静,甚至那丝被冒犯的怒意也尽数散去,重新变回恭敬。
他缓缓坐直身体,深吸一口气,对著陆玄,郑重地、深深地行了一礼。
“弟子……受教了。”周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师叔之道,高屋建瓴,非弟子所能妄测。今日贸然叨扰,实属不该,还请师叔恕罪。”
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——一个看似荒谬霸道、实则隱患重重的答案,以及那至关重要的一丝“波动”。
这就够了。
陆玄看著他,轻轻点头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周墨再次躬身,转身,步履依旧沉稳,一步步离开了小院。
直到那道五行圆满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,陆玄才缓缓鬆开一直藏在袖中、微微攥紧的拳头。掌心,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。
脊柱深处的刺痛,在方才全力维持气场、催动混沌意压制道伤反噬时,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。
“归藏之意……必须儘快了。”
他望向后山,目光沉凝如铁。
华云飞的“刀”,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
下一次,来的恐怕就不只是“问罪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