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徒步登山,一语问道(2/2)
不是石壁发出声响,是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自然大道真意,被这抹纯粹的、无求无欲的静观与同频,轻轻叩响了门。
石壁表面依旧斑驳,可在陆玄的大罗洞观里,那沉寂的“势”如深潭投石,漾开层层涟漪,整面石壁在无人可见的维度里,极轻、极缓地颤了一颤,道韵顺著裂纹流淌,如活水流向四方。
这颤动太淡,太微,凡人不可视,寻常修士不可察。唯有心神合道者,方能隱约感知;唯有同时拥有大罗洞观的高维洞察与风后奇门的静定状態者,才能清晰捕捉——陆玄,便是此刻唯一的人。
陆玄缓缓睁眼。
眸底无波,却藏著整片天地的寂静,深邃得让人心头髮紧。
与此同时,峰顶最不起眼的石屋內,一双蒙尘的眼眸骤然睁开。
那是一双灰衣老者的眼,初时浑浊如蒙尘古井,盛著百年沧桑与孤寂。可当目光穿过石墙,落在那盘坐青石、与暮色相融的青衫少年背影上时,浑浊深处,骤然炸开一抹震动——他枯坐百年,见过太多登峰者:为仙缘而来的浮躁者,为投机而来的功利者,为避世而来的故作深沉者。他们无一例外,都想以神通秘法,去“索”、去“激”、去“抢”石壁中的传承。
唯有眼前这个少年。
他来,只是坐著。不看,不听,不想,不索。只是將自己放下,如落叶归根,如水滴入海。老者看得真切——这少年並非空无,而將自身嵌进天地节律,与拙峰融为一体。
然后,石壁……颤了。
百年孤寂的释然,得见同道的欣慰,对道之玄妙的敬畏,交织成一声无声嘆息。老者缓缓起身,推开那扇从未开启的石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轻响在寂静峰顶格外清晰。
陆玄从天地共鸣中脱离,心神不滯,大罗洞观瞬间收敛,风后奇门节律归平。他转头望去,眸底闪过一丝瞭然。
一位身形瘦削、面容枯槁、鬚髮灰白的老者,静静立在石屋门口。灰袍洗得发白,贴在单薄的身上,周身无半分神力波动,气息淡泊如山间老农。唯有那双恢復平静的眼眸,深邃得能容纳整座拙峰的岁月。
四目相对。
无言语,无询问,却有奇妙的默契流淌。老者看见少年眼中的平静、深邃,以及未散的自然灵韵;少年看见老者眼底的沧桑、淡泊,以及平凡之下的浩瀚道境。
“你在此坐了七日。”老者声音沙哑温和,如山风摩挲岩石,“所为何求?”
陆玄起身,郑重躬身一礼,再直身时,目光清澈如泉,迎著老者的注视,坦然道:
“弟子陆玄,无路可走,无枝可依。闻此峰藏自然真意,只求一席之地,观天地、明自身、求存续。”
没有求传承,没有求神通,唯有“观天地、明自身、求存续”——这“存续”二字,是他此刻最真实的道,也是最根本的执念。
李若愚看著他,沉默良久。不问来歷,不问修为,不问师承,只深深凝视他的眼睛,仿佛在看一个早已註定的答案。
最终,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钟,敲在陆玄心尖:
“你既观天地,明自身,求存续,那你且说……”
“何为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