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御驾北征(2/2)
这位新君,是真敢杀人,是真能治乱。
往日里那种散漫、骄横、观望之心,瞬间被一股刺骨寒意压得粉碎。军心,在一片血腥之中,渐渐凝定。
张永德按剑的手微微一紧,眼中闪过一丝凛然。
赵匡胤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曲,目光深深望向高坛上那道身影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些。
韩通、李重进等人,皆是神色一振,躬身行礼:“官家英明!”
柴荣立在坛上,任凭风吹衣袍,神色不见半分波澜。
他不是嗜杀,而是比谁都清楚——不斩此辈,此征必败。
歷史上那一场溃逃,那一场险死还生,他绝不会再重演。
“传令。”柴荣声音沉稳。
“大军开拔!”
军令一层层传下,號角长鸣,旌旗前指。
大军依序而动,甲叶鏗鏘,步伐整齐,再无半分散漫。
柴荣翻身上马,张永德、赵匡胤亲率殿前护卫左右相隨。
李重进、韩通各领一部,分前后而行,向拱、史延超督押粮草,各司其职,井然有序。
军令传下,號角长鸣,两万禁军依序而动,迎著南风,向北挺进,直指高平。
风往北吹,寒意更浓。不少士兵缩著脖子,裹紧单薄的衣衫,脚步略显沉重。
柴荣看在眼里,眉头微蹙,却未多言。
行出数里,军器监老李匆匆追了上来,躬身道:“官家,龙牙箭人手不足,路上赶製,最多五千支。”
柴荣勒住马韁,语气坚定:“增加人手要一万支。”
老李一愣,隨即咬牙:“臣遵旨!”
柴荣继续前行,目光扫向侧翼。
陈三正带著人在侧翼缓行,在路边粗训那八百匹骡马。马群躁动不安,不时嘶鸣,陈三满头大汗,却有条不紊地指挥著。
柴荣勒马过去,陈三连忙上前:“官家!”
“练得如何?”柴荣问。
陈三抹了把汗:“回官家,马性子野,难驯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“小人想到个法子,选十来匹最壮的做头马,马群要有强『將』,才能好好听话。”
柴荣心中一动,看著陈三,忽然想起刚才坛上滚落的人头。
人和马,原来是一个理儿。
大军一路北行,转眼已是三日。
两万禁军踏尘而行,甲叶轻响,气氛沉凝。
柴荣勒马在道旁,目光掠过长长的行军队列。
另一侧,白崇赞遣出的斥候接连奔回:北汉步骑近三万,契丹復有万骑在侧,以两万对四万,以少击眾的压力悬在柴荣心头,连风都显得格外紧。
所幸军中诸將皆在其位,未乱分寸。
张永德掌中军旗令,於队列中徐徐巡行,他不言威势,不做姿態,只是大军行止有度,乱中藏稳,於细微处见得老將分寸。
赵匡胤率亲卫骑护在中军侧翼,一路留意步卒脱节、体力不支之处。有老兵冻得脚步发虚,他只示意亲兵上前扶携,不多言语,脸上是久在行伍的沉敛,既不邀功,也不掩饰一路行军的疲惫。
遇上柴荣目光扫来,他微微頷首,示意一切尚在掌控。
韩通刚从前队巡查而回,甲上沾著尘霜,大步来到柴荣身前,声音沉实:“官家,士卒寒苦,棉衣已尽数发下,冻伤亦以油脂养护,只是再往北行,风更硬,需得沿途置办热汤暖身。”
他不说虚话,句句落在实处,满脸都是实在的忧心。
柴荣只淡淡吩咐:“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。”
韩通应声领命,转身便去安排,步履扎实,从不多言。
眼见麾下诸將各司其职、调度有序,连日来心头那股紧绷之意,才稍稍鬆了些许,他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攥了下玉扳指,眼底也多了几分篤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