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京畿除奸(1/2)
夜色如墨,泼洒在整座汴梁城上。
子时刚过,万籟俱寂,只有呼啸的夜风穿过宫闕檐角,发出低沉如泣的声响。禁军大营一带静得异常,四下看不到半点多余灯火,黑暗沉沉压在大地之上。
近千名卫戍精兵借著夜色掩护,悄无声息潜行到位,一根根长矛横置,一柄柄长刀半出鞘,寒芒在黑暗中若隱若现,將两座大营围得水泄不通。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肃杀,连风都似被冻住,每一寸都紧绷到了极致。
柴荣独坐御书房內。
殿中只点著一盏孤灯,光晕昏黄,將他修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显得孤峭而沉稳。
柴荣並不打算此刻便取他们性命。
血,要留到最有用的地方流。
要流在出师之日,流在六师齐发的祭旗坛上,流在全军將士眼前,才能真正镇住人心,立起帝王威仪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尘埃落定的消息。
不多时,宫外传来极轻、极稳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殿內的沉寂。
张永德一身黑色重甲,未卸兵刃,腰间佩剑还带著夜露寒气,大步走入殿中,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有力:“陛下,诸事已按计划部署完毕。”
柴荣抬眼,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,只吐出两个字:“动手。”
轻,却重如千钧,一字落下,便是满城风雨。
“臣,遵旨!”
张永德轰然领命,转身便没入黑暗之中。
下一刻,沉寂的汴梁城外,两道大营同时爆发出动静。
樊爱能所部马军营,由潘美带队。
四百卫戍兵如铁桶般合围大营,营门被悄无声息突破,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帐外数十名亲兵刚察觉不对,纷纷握紧兵刃喝问来人,潘美已高举圣旨,声如洪钟,震彻夜空:
“陛下有旨,拿问贪墨怯战、动摇军心之將!敢阻拦者,同罪连坐!”
夜色中,刀枪如林,寒光映目。
亲兵们望著层层叠叠的卫戍兵,又看了看那明晃晃的圣旨,握著刀柄的手一点点松垂下去。
无人敢动,无人敢反,不过片刻功夫,卫戍兵已冲入中军大帐,將还在被窝之中酣睡的樊爱能硬生生拖了出来。
衣衫不整的樊爱能惊恐万分,厉声喝问,可当贪军餉、克士卒、战前妄言颓语三大罪名一一宣读完,他整个人瞬间面如死灰,再无半分骄狂之气,如烂泥一般被士卒拖拽著,直接押往天牢。
一路无声,无人敢阻。
而何徽的步军营,却是另一番血火交织的景象。
张永德亲率六百卫戍兵,直扑何徽中军大帐。
大营刚被合围,帐內便已警觉。
灯火骤亮,三十余名心腹亲兵齐刷刷抄刀出鞘,横挡在大帐之前,个个目露凶光,悍不畏死。
为首一名疤脸汉子更是往前踏出一步,横刀当胸,厉声大喝:
“尔等是何人?竟敢擅闯主將大营,不要命了吗!”
张永德连半句解释都懒得给,眼神一冷,抬手一挥,声音寒如冰雪:“
奉旨拿人,挡者——格杀勿论!”
一声令下,卫戍兵如虎狼出笼,悍然扑上。
刀光瞬间在夜色中炸开,金铁交击之声刺耳尖锐,响彻营盘。
疤脸汉子悍勇绝伦,一刀劈翻当先衝上来的卫戍兵,可两桿长枪已如毒龙出洞,同时刺入他的肋下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顺著枪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渗入泥土之中。
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半分疼痛,狂吼一声,挥刀狂扫,刀风凌厉,硬生生逼退近身数人,目眥欲裂,嘶吼震天:“兄弟们,护著將军衝出去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已踏血而来。
张永德亲身前突,长刀出鞘,势如奔雷。
刀光一闪,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听“噹啷”一声巨响,疤脸汉子手中长刀直接被震飞,人也被巨力衝击得连连后退,踉蹌著摔倒在地,当场昏死过去。
其余亲兵见状,更是疯了一般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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