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4 章 饺子(2/2)
爷爷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:“砚儿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丫头对你好,你要对人家也好。”
陈砚说:“我知道。”
爷爷说:“知道就好。”
陈砚等了一会儿,问:“爷爷,过年那天,你能看见吗?”
爷爷说:“能。”
陈砚问:“能看见什么?”
爷爷说:“能看见你吃饺子。能看见那丫头。能看见这间书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能看见你们好好的。”
陈砚的眼眶红了。
他说:“爷爷,你也好好的。”
爷爷说:“我好著呢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他收回手,看著那本书。
焦黑的封面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进里屋,躺下。
闭上眼睛之前,他想著爷爷的话。
“能看见你们好好的。”
他忽然觉得,这个年,好像没那么难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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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七,陈砚起得比平时晚一点。
可能是昨天包饺子累了。他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动静,有鸟叫,有脚步声,偶尔有几声鞭炮。
他起来,推门出去。
外屋的门已经开了,阳光涌进来。苏晚站在书架前面,正在把昨天包好的饺子往冰箱里放。
听见动静,她回过头。
“醒了?”
陈砚点头。
苏晚指了指收银台。
“包子在桌上。”
陈砚走过去,坐下,拿起一个包子。
吃著吃著,他忽然问:“今天干什么?”
苏晚想了想,说:“把书店再收拾收拾。快过年了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吃完包子,两个人开始忙活。
把书架又擦了一遍,把书重新摆整齐,把地板拖了两遍。苏晚还从包里拿出几副新窗花,把旧的换下来。
陈砚站在旁边看著,忽然问:“你哪儿来这么多窗花?”
苏晚说:“昨天路过买的。”
陈砚没说话,看著她把窗花一张一张贴好。
阳光照在窗花上,红艷艷的,很好看。
贴完窗花,苏晚退后几步看了看,点点头。
“行了,有年味儿了。”
陈砚站在她旁边,也看著。
这间书店,从来没有这么红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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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八,柴进来了。
他提著一袋子东西,进门就放在收银台上。
“周姨让我带给你们的。年货。”
陈砚打开一看,是一大块腊肉,一条鱼,还有一袋子炸好的丸子。
苏晚在旁边说:“替我们谢谢周姨。”
柴进点点头,在藤椅上坐下,掏出烟,看了苏晚一眼。苏晚点点头,柴起点上烟,吸了一口。
“过年怎么过?”
陈砚说:“就在这儿。”
柴进看著他,又看了看苏晚。
“就你俩?”
陈砚点头。
柴进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三十晚上我来一趟。带点酒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柴进把烟掐了,站起来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著陈砚。
“小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爷爷在的时候,每年三十我都来。喝两杯,说说话。他不在了,我还来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陈砚站在那儿,看著那扇门关上。
苏晚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柴爷人挺好。”
陈砚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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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九,陈砚起了个大早。
今天是爷爷走的那天。一个月前的今天,他在医院里,看著爷爷闭上眼睛。
他站在书店门口,看著那条巷子。
阳光照进来,和往常一样。有人走过,有人说话,有自行车铃鐺响。
和那天一样。
但那天他刚从医院回来,站在这里,心里空落落的。
现在他站在这儿,心里还是有点空,但没那么空了。
他转身回去,走到收银台后面,伸出手,摸了一下那本书。
爷爷的声音响起来:
“今天怎么了?”
陈砚说:“今天是你走的那天。”
爷爷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:“一个月了。”
陈砚说:“嗯。”
爷爷说:“你还好吗?”
陈砚想了想,说:“还行。”
爷爷没说话。
陈砚等了一会儿,问:“爷爷,你在那边,孤单吗?”
爷爷说:“不孤单。”
陈砚问:“为什么?”
爷爷说:“能看见你。”
陈砚的眼眶红了。
他说:“爷爷,我天天都想你。”
爷爷说:“我知道。”
陈砚的眼泪掉下来。
爷爷说:“別哭。哭什么?我在这儿呢。”
陈砚擦了擦眼泪。
爷爷说:“砚儿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三十了。好好过年。”
陈砚点头。
爷爷说:“那丫头在,柴进也在,不孤单。”
陈砚说:“好。”
爷爷说:“去吧。明天再来。”
陈砚收回手,看著那本书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去,站在门口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很暖。
他看著那条巷子,忽然觉得,明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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