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3 章 年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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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四,小年。
陈砚是被鞭炮声吵醒的。
不是那种大串的鞭炮,是零星的几个,噼啪响几声,停一会儿,再响几声。大概是哪家小孩等不及过年,先拿著零散的鞭炮出来过过癮。
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,然后起来,推门出去。
外屋的门关著,但门缝里透进来灰濛濛的光。他走过去,拉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,带著一股淡淡的硝烟味。
巷子里有人走动。一个中年男人提著两袋子年货匆匆走过,几个小孩蹲在墙角,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。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,拖得很长。
陈砚站在门口,看著这些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
快过年了。
他转身回去,走到收银台后面,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。
腊月二十四。还有六天过年。
他愣了几秒。
以前在外地工作,每年腊月二十几就开始抢票,算著日子往家赶。回来的时候爷爷总是站在巷口等,看见他就笑,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。
今年不用抢票了。
今年也没人站在巷口等了。
他站在那里,看著那个日历,看了很久。
门口有动静。
苏晚推门进来,手里提著保温袋,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。
“醒了?给你包子。”
她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,打开,拿出包子和豆浆。
陈砚走过去,坐下,拿起一个包子。
咬了一口,是老马家的味道。
他嚼著包子,忽然问:“你今天还上班?”
苏晚说:“上啊。上到二十九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苏晚看著他,等了几秒,问:“怎么了?”
陈砚摇摇头。
“没怎么。”
苏晚没再问,也拿起一个包子吃。
两个人默默地吃。
吃完,苏晚站起来,收拾碗筷。
“我下午早点过来。今天公司没什么事。”
陈砚点头。
苏晚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著他。
“你买年货了吗?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
苏晚说:“那我下午带点过来。”
她推门出去。
陈砚坐在那里,看著那扇门关上。
年货。
他从来没买过年货。以前是爷爷买,后来他在外地,回来的时候爷爷都准备好了。今年……
他不知道该买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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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多,苏晚来了。
她手里提著两个大袋子,鼓鼓囊囊的。陈砚赶紧站起来,过去接。
袋子很沉。他拎到收银台旁边放下,打开一看。
一袋是吃的。瓜子花生糖果,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零食。另一袋是用的。对联,福字,窗花,还有两个红灯笼。
陈砚看著那堆东西,愣了几秒。
“这是……”
苏晚说:“年货啊。你不是没买吗?”
陈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苏晚已经开始往外拿了。
“对联贴门口。福字倒著贴,窗户上贴窗花。灯笼掛哪儿?门口能掛吗?”
陈砚看著她忙活,忽然说:“你哪儿来的钱?”
苏晚头也不回。
“工资啊。”
陈砚说:“你工资不是不高吗?”
苏晚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继续忙活,没回答。
陈砚站在那里,看著她的背影,心里有什么东西堵著。
他说不出那是什么。
但他觉得,这个年,好像没那么难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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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忙了一下午。
对联贴好了。红纸黑字,写著“春风得意財源广,和气致祥家业兴”。陈砚不认识那字是谁写的,但贴在门上,確实有年味儿了。
福字倒著贴好了。窗户上贴了窗花,是那种最普通的红纸剪的,有鱼,有福字,有花。两个红灯笼掛在门楣两边,虽然还没点亮,但看著就喜庆。
苏晚退后几步,看了看,点点头。
“还行。”
陈砚站在她旁边,也看著。
书店门口从来没这么红过。以前爷爷在的时候,也贴对联,但总是贴得歪歪扭扭的。他每次回来都要重新贴一遍。
现在不用他贴了。
苏晚贴的。
他转过头,看著苏晚。
苏晚正看著那对联,脸上带著一点笑意,很淡。
阳光从巷子那头照过来,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
陈砚看著,忽然说:“谢谢。”
苏晚转过头,看著他。
“谢什么?”
陈砚说:“这些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。
“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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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的时候,苏晚回去了。
陈砚一个人站在书店门口,看著那两个红灯笼。
天还没全黑,灯笼没亮。但他知道,等天黑了,灯笼亮起来,这间书店就会是这条巷子里最显眼的地方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去。
收银台上那本《诸天万相书》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著光。
他走过去,坐下,看著那本书。
然后他伸出手,摸了一下。
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,眉心那点火苗跳了一下。
爷爷的声音响起来,很轻:
“今天忙什么了?”
陈砚说:“贴对联。”
爷爷沉默了两秒。
“谁贴的?”
陈砚说:“苏晚。她买的。”
爷爷没说话。
陈砚等了一会儿,问:“爷爷,你以前过年怎么过的?”
爷爷说:“一个人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爷爷说:“你不在的时候,就一个人。贴对联,包饺子,看春晚。第二天有人来拜年,坐一会儿就走。”
陈砚听著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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