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8 章 棋(1/2)
第二十八章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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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个晴天。
阳光从门口涌进来,照得书店里亮堂堂的。陈砚把门完全推开,让光照到最里面的书架。那些书脊在阳光下泛著不同的顏色,红的蓝的黄的,像一幅画。
苏晚来的时候,他正在摆棋盘。
她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,走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还要下?”
陈砚点头。
“先吃。”苏晚说。
陈砚走过去,坐下,拿起包子咬了一口。
苏晚在他对面坐下,也拿起一个包子。
两个人吃著包子,看著外面的阳光。
吃完,陈砚把棋盘摆好。
“今天教你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“教我?”
陈砚点头。
“你昨天输了一下午,该学学了。”
苏晚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你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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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的教法很简单。
先讲规则。马走日,象走田,车走直线,炮打隔子。讲完一遍,问:“记住了?”
苏晚点头。
陈砚说:“那来一盘。”
苏晚说:“这就来?”
陈砚说:“不下怎么学?”
苏晚想了想,点头。
第一盘,苏晚输了,但比昨天输得慢一点。
第二盘,苏晚还是输,但中间吃了陈砚一个马。
第三盘,苏晚开局走得不错,中局开始乱,最后还是输。
陈砚看著棋盘,忽然说:“你刚才那步炮二平五,走得还行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陈砚点头。
“但后面几步乱了。你走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苏晚想了想,说:“想怎么吃你的车。”
陈砚说:“光想吃车,忘了看別的。你左边那个马,我早就瞄上了,你没注意。”
苏晚低头看棋盘,看了一会儿。
“还真是。”
陈砚说:“下棋不能光想自己要什么,得想对方要什么。”
苏晚抬起头,看著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陈砚说:“我爷爷教的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陈砚继续说:“他跟我说,下棋和做人一样。光想自己,走不远。得想別人在想什么,想要什么,怕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当时听不懂。后来慢慢懂了。”
苏晚看著他,眼神里有东西在动。
“你爷爷教了你很多。”
陈砚点头。
“他教了我很多东西。下棋,看书,做人。但有些东西,我那时候不懂。等懂了,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苏晚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出手,放在他手上。
那只手很暖。
陈砚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著她。
苏晚没说话,只是看著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苏晚收回手,低头看著棋盘。
“再来一盘。这回我认真下。”
陈砚看著她,心里有什么东西堵著。
他说不出那是什么。
但他觉得,刚才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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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来了一个人。
是个老太太,七十来岁,头髮全白了,走路有点慢。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,然后慢慢走进来。
陈砚站起来。
老太太看著他,问:“陈厚生呢?”
陈砚说:“走了。上个月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“走了?”
陈砚点头。
老太太站在那里,愣了很久。
然后她慢慢走到书架前面,从怀里掏出一本书,放在收银台上。
是一本很旧的书,《诗经》。封面用牛皮纸包著,包得很仔细,边角一点都没卷。
老太太说:“这书是我老伴年轻时候借的。他走了五年了,我一直留著。前几天收拾东西,翻出来,想著该还了。”
陈砚看著那本书,翻开扉页。
上面有一个圆形的印章:“万相书肆藏书”。
还有一行小字,钢笔字,蓝色的墨水,有点褪色了:
“一九八三年春,借。读至『关关雎鳩』,想起她。”
陈砚看著那行字,愣了几秒。
老太太在旁边说:“他年轻的时候,就是用这本书追的我。天天跑来看,看完了还,还完了再借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借的不是书,是来看我。”
她顿了顿,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。
“那时候我就在这附近上班。他每次都挑我快下班的时候来,说是还书,其实就是想多待一会儿。”
陈砚把书收下,放进书架里。
老太太站在那儿,看了一会儿那些书架。
然后她问:“这书店,你接手了?”
陈砚点头。
老太太看著他,看了几秒。
“你长得像你爷爷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老太太说:“他年轻时候就这样,不爱说话,但人好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说了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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