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蛋自己飞了(下)(1/2)
他彻底疯了。
什么江南城规矩,什么龙卫镇守,什么宗门约束,此刻在阴无常心中,全都被焚天灭地的怒火与绝望碾得粉碎。
妖兽蛋一失,他寿元无多、境界无望,本就已是半个死人。既然连未来都被人硬生生掐断,那便索性疯到底、杀到底,哪怕把整条街掀翻,把整个江南城捅破,他也要將那少年碎尸万段,把属於自己的逆天机缘,硬生生从那具凡躯里掏出来!
“敢夺我阴无常的道……你找死!”
一声悽厉如鬼哭的嘶吼,自他喉咙里炸响。
灵海境后期的修为,毫无保留、轰然全开!
恐怖的威压如同万钧山岳,从半空狠狠砸落,压得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。
多宝当本就不算坚固的屋瓦疯狂震颤,一片片瓦片“咔咔”作响,崩开细密的裂纹;墙壁被无形巨力挤压,缝隙如蛛网般蔓延;狂风倒灌破门而入,窗欞剧烈摇晃,桌椅板凳东倒西歪,原本安静温馨的小屋,剎那间便如置身风暴中央,岌岌可危。
阴无常三角眼赤红如血,面容扭曲狰狞,整个人已被彻底吞噬。他枯瘦如柴的手臂高高抬起,指尖魔气滚滚凝聚,化作一只漆黑如墨、爪牙尖锐的百丈巨大魔手。
爪风凌厉刺骨,蕴含著腐蚀一切、吞噬生机的歹毒魔功,空气被爪尖撕裂,发出刺耳尖啸,带著必杀一击的决绝,朝著窗边那道单薄身影狠狠抓落!
这一爪,他倾尽了全身灵力,倾尽了毕生怨毒,没有半分留手,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要一爪捏碎江小鱼的肉身,要撕开他的胸膛,要將那颗刚刚融入少年体內的妖蛋,硬生生夺回来!
灵脉中期,在灵海境后期面前,如同螻蚁面对苍鹰,羊羔面对猛虎,蚍蜉面对参天古树。
那是境界上的天堑,是修为上的鸿沟,是凡人面对修士时,最无力、最绝望的差距。江小鱼连一丝一毫反抗、躲闪、甚至呼救的机会,都不存在。
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,扑面而来。
江小鱼只觉得浑身血液几乎冻结,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,双腿发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,瞳孔里只剩下那只越来越近、漆黑恐怖的魔爪。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念头,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,全都烟消云散。
“完了……”
这是他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。
无边的绝望,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。
他只是一个守著小当铺、老老实实修炼的少年,没害过人,没惹过事,白日里还在死磕那一招“破天”,晚上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。
他从没想过要抢谁的宝贝,没想过要夺谁的机缘,更没想过,会有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老魔头,从天而降,要將他活活撕碎。
这无妄之灾,来得太突然,太致命,太不讲道理。
他甚至连一句“为什么”都来不及问出口。
死亡,近在咫尺。
就在这生死一线、千钧一髮、必死无疑的剎那——
识海深处,河图洛书中央。
书灵老人静静悬浮在古朴神光之中,目光先落在那枚已与河图洛书隱隱共鸣、安稳落於中央的上古妖蛋之上,再望向外界那悍不畏死、心狠手辣、已然彻底疯魔的阴无常。
老人沉默了许久。
他守著河图洛书无数岁月,一向不插手凡尘恩怨,不干涉世间因果。强者生,弱者死,机缘自取,命数自担,本就是修行界的铁律。!他不该出手,也不能出手,一旦破例,便有可能牵动一连串的天地因果,后患无穷。
可看著外界那少年茫然无助、濒临死亡的模样,看著那魔头丧心病狂、要將一切都毁掉的疯狂,老人终究轻轻嘆了口气。
那一声嘆息,不高,不响,却穿透识海,落在江小鱼灵魂最深处。
“……罢了。”
“河图洛书不出,本不该沾染凡尘因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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