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相离绝(1/2)
“是。”
天霍认真地看著张秋水,良久才埋头应下,恭敬地退出了洞府。
见他退去,张秋水轻轻抬手,一道金环从袖中滑入手中。
隨著这位大真人手中金环闪烁,白光颤动,连带著太虚都被划开,滚滚硃砂撑起一道门扉。
这门扉间清炁沸腾,放眼望去,其內一片光明,隱约有一道縹緲的仙山。
『秘境!』李木池咽了咽口水,
『以金羽宗的本事自然应该有秘境,可这秘境竟然直接藏在张秋水的洞府。』
“秋池请。”
张秋水也不在意李木池震惊的表情,轻声邀请后便一步踏入。
『跟你们这些富哥拼了!本体,现在认师娘还来得及。』
李木池缓过神来,不理会【扶祸】的餿主意,连忙跟著张秋水步入其中。
望月湖!
李木池猛然一怔。
『像,太像了。』
这秘境没有日月,却有夺目的晨曦从仙山跃出,拂过宽阔的湖面,復有微风习习,层层叠叠地掀起芦苇盪。
整座秘境有如一座迷你版本的望月湖,最大的那座山便是大黎山。
『看来不止一位真人怀念年轻的时候。只可惜,如今李江群已经死了接近四百年了。』
李木池感嘆:
“不知师尊是否进过此方秘境。”
走在前面的张秋水微微一顿,声音清冷:
“我与天垌天元一同立下这道秘境,直到获得古灵宝【天下式】才將它扩大到如今的地步。迢宵不止进来过,甚至出力帮忙布置过秘境诸物。”
『还得是你啊,师尊。』
李木池笑道:
“那师尊定然是最积极的。看来师尊未来几十年不会想念倚山城的洞府了。”
张秋水声音难得带著笑意,
“迢宵是很喜欢这里,却不是閒得住的。况且他是不便久留的。”
“他最喜欢清晨,我便把【飞景】掛在了『大黎山』上面......”
这位大真人被激起了谈性,侃侃而谈。
『啊?』
『且不说师娘你的富裕程度。【飞景】难道不应该是【魏景王剑】吗?』
李木池一愣,昇阳中的扶祸接著说:
『不过【飞景】既然是魏太子剑,不是【魏景王剑】也正常吧。景王受封,自然应该是他的父亲魏武帝赐剑。』
“天垌却喜欢月夜,他很怀念洞曄真人,影响最深便是真人在月下给我们讲解剑道。”
讲到这里,张秋水又哀伤起来,道:
“可惜紫霈是不愿意重回望月湖的。她应该比天垌更喜欢那晚的场景。当年我调笑著劝她道明心意,她却嘴硬,说那只是一具【仪对影】。”
......
张秋水怀念过去时的模样一点不像紫府真人,倒像是一个对晚辈喋喋不休的老奶奶,回忆著想当年。
但秘境虽大,却架不住两位紫府的脚程。
两人很快便踏水到了湖心。
曦光照耀,湖面波光粼粼,水天呈现出蓝与金黄的二色分明,放眼望去只有一条线將水天切开。
一线之上,隱约可见不少黑点,乃是一座座亭台楼阁,形制色彩若纯白之月。
隨著两人靠近,復又见水上生花,尊贵中带著隱隱月华,有些阁中甚至有碧树摇曳生姿。
“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亭台楼阁。”
李木池贵为紫府,也不曾见过如此仙景,期间布置仙气飘飘,设计审美还在威严厚重的【青芜乡】之上。
张秋水笑道:
“这是按照族中记录以及比对洞曄真人口述立下的旧时望月泽诸阁。只是修立这秘境仅有天垌与天元支持,不过堪堪取用三四枚太阴灵资做点缀罢了。”
说著,张秋水引著李木池进入正中央一座亭子。
这亭子位居中央,却最为朴素,只有一方石桌,四个石凳,桌上一道『平凡』的棋盘,两侧棋奩中黑白棋子静静地躺著,一动不动。
赫然是真君亲手炼製的灵宝,法宝【天式】的试作,【天下式】!
张秋水示意他落座,等他静下心来,这大真人素手对著白子一抓,笑道:
“秋池且猜一猜?”
李木池微微一愣,不曾想张秋水规矩这么森严。
他手指轻轻拈起一枚黑子,示意为单数。
可就是这一抓,却好似捅了马蜂窝一般。
【七星】震动!
密密麻麻的身影浮现,一个、十个、百个......万个!
李木池面上不变,【扶祸】则飞速地清点著到底对应了多少修士的媒介!
『一万零八百九十四个!』
扶祸的声音在心间响起,带著兴奋与失望:
『紫府都有二十五个,金性妖邪两个,可惜没有金丹真君!这玩意儿背后有大秘密。』
“秋池猜对了。”
张秋水將手中白子摊开,只有五枚白子。
按照规矩,李木池执黑先行。
他早已心不在焉,规规矩落下一子,心知重点开始了。
下了十几手,李木池忍不住道:
“不知道前辈有何要事?”
张秋水的声音冷清,平静道:
“一点杂事与一些集木道轨上的提点,秋池不必紧张。”
李木池笑了笑,道:
“道轨梳理確实是大事,前辈不妨先说说什么杂事能让您亲自传达,想来更重要些。”
对面的大真人微微一顿,没想到李木池最先关注不是自身道途。
她轻轻落子道:
“秋池如何看江南如今的魔灾?”
这反而叫李木池有些犹豫了。
——原著对早期这场魔灾的分析都是下修视角,只知道是有真君仙命。
他沉声道:
“江南魔灾由江伯青与迟步梓联手算计为始,黎夏郡被屠杀应该是导火索。”
年轻真人侃侃而谈:
“几年后端木奎身死,名为『江雁』的魔头开始报復青池宗门下诸多坊市,紫府魔修的名號隱隱传遍诸多小族。”
“其实这背后也有青池宗的推波助澜。从巫山投奔来的几个筑基都被遣除去屠杀顺道收集血气。青池宗这几年的血气丹药价格都低了不少。”
“我突破紫府不足十年,对多魔灾背后的算计不甚明了,却也有过不少猜测。”
李木池声音顿了顿,灰绿的眼眸微微明亮:
“海外散修认为是妖族索取血气越急,东海凡人越发少,血气精魄不够用。江南只好內伐取卵,顺道剷除异己,收割治下世家。”
“可在我看来,说得没错,却搞反了因果。”
“是诸位先定下有魔灾,隨后才会有妖族索取愈急。”
这位真人带著嘲弄的冷意:
“魔灾於诸位真人何加焉?除了秋池、长奚、素免等修炼魔道功法的真人,江南绝大多数真人都不能从中受益。“
“偏偏魔灾从南自北,先有慕容夏南下食人,跟著便有诸魔南下;东海入海口莫名放鬆,东海散修得以入內。便是对大西塬的防范也跟著放鬆了。”
李木池沉声道:
“这是真君一级的意志。所以剑门,紫烟,鵂葵,甚至衡祝修越都默许了。別的不说,上元前辈如今贵为江南第一紫府,若只是诸位真人自己的筹划,以他的性子岂会不管?”
他犹豫著说道:
“秋池妄加揣测......这魔灾最后会有一场盛大的结尾。一是不利於上元前辈证道;二来紫霈、庆棠因两位前辈也都可借魔灾筹划。他们有时间肃清魔灾,自然也是一份功绩。”
『聪慧,但到底是才成紫府,见识还有限。』
张秋水心中称讚,轻声道:
“真君仙諭只传到了迟尉、天元、庆棠因三人口中,而修越选择保持沉默。”
这位大真人顾盼间带著沉重:
“迟尉身死,庆棠因闭关不出,便只有天元知晓其中细节。”
“虽说他始终不愿意吐露,连我都瞒著。”
“可迟尉是怎么死的?天垌又缘何出关?说到底是不愿让我见到鬼神之流,有碍求金。”
李木池看著手中棋子,密密麻麻的媒介虚影已经被扶祸彻底清点。
『这些媒介男女比例有点稳啊,一比一。』
扶祸的在脑海中道:
『说来迟尉这次吃的是【青宣】。临死前的表现却非同一般,到底是没被假丹哄骗,和原著差异极大。』
李木池心中轻声复述道:
『迟尉临死前称『冲离有罪,灴鸞大奸』。土德克制诸火,离火灴火却比较例外。离火之【大离书】只惧归宣二土。』
『灴火与离火关係亲近。有一道特殊的离火叫【嶠平离火】,沾染了灴火的意味,居然连宣土都不惧怕了,只有归土能制。』
扶祸不安分道:
『冲离与灴鸞这两位真君在社稷二仙去往天外之后恐怕不太安分吧。刚好雷宫之后是【帝宣道宫】,道宫之后是喜好火德与十二炁的周朝。好巧啊!』
李木池心中思绪甚多,现实时间却不过一瞬。
他的回答带著肯定的疑问:
“【宣土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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