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绣坊残影,暗门初现(1/2)
雨丝变得细密如纱,將废弃院落外的街巷笼在一片朦朧的灰雾里。
方才那阵贴地而行的诡异脚步声已然消失,可空气中残留的阴冷黏腻之气,却如同附骨之疽,久久不散。本就潮湿阴冷的院落,更添了几分让人脊背发寒的诡异。
苏先生缩在墙角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老人在青竹巷住了一辈子,听过太多关於旧巷阴灵的传说。那些深夜里的低语、墙角飘过的白影、莫名消失的物件,从前只当是街坊邻里的閒谈臆测。
可今夜不一样。
妖祸现世、修士斗法、黑令显威,一桩桩超出常理的事摆在眼前,他再也无法將那些诡异传说,当成虚无縹緲的故事。
柳如烟持剑而立,目光锐利地扫过院落的每一处角落。
从断墙到瓦檐,从门缝到窗欞,连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肯放过。她的修为虽被周奎所伤,可常年行走在黑暗中歷练出的警觉,却丝毫未减。
青竹巷的阴物並非凶煞滔天的厉鬼。
而是常年盘踞在地底灵脉边缘,吸收残魂与湿气形成的影魅。平日里蛰伏不出,唯有城池遭劫、阳气大乱之时,才会悄悄现身,掠取活人生气。
“青竹巷的影魅不主动伤人,但会引诱人走向偏僻阴暗之处。”
柳如烟压低声音,对著李子默与苏先生叮嘱。
“等下无论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,都不要回头,不要应声,更不要触碰任何凭空出现的东西。”
李子默点了点头。
他將《青竹剑诀》小心收入怀中,右手轻轻按在胸口的黑铁令上。丹田內那缕刚刚引气入体的灵气,正顺著经脉缓缓游走。虽然微弱,却让他多了几分底气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浴血奋战、自己束手无策的凡人药童。
从今往后,他也有了一丝自保的能力,也能在危险来临之时,站在苏先生身前。
“如烟姑娘,你刚才说,青竹巷的阴物与地底灵脉有关。”
李子默轻声开口,目光落在院外那条蜿蜒伸向巷深处的小路。
“那黑煞门这次纵妖入城,除了夺取黑铁令,是不是还想打这条灵脉的主意?”
柳如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显然没想到李子默在如此短的时间內,就能看透这一层关联。
她微微頷首,语气凝重了几分。
“你猜得没错。青竹巷的灵脉虽然微弱,却属上古散仙遗留的灵韵。若是被黑煞门以邪术炼化,便能用来滋养他们豢养的青毛妖,甚至能为护法突破境界提供助力。”
“他们先以妖祸搅乱城池阳气,再暗中布下邪阵,一步步蚕食灵脉,可谓一箭双鵰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”
柳如烟断然摇头。
“黑煞门的眼线遍布南陵城,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片区域。苏老先生身体虚弱,经不起长时间奔波,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,找到一个既能躲避追杀,又能暂时安身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青竹巷西侧的方向,眸色微微一沉。
“青竹巷往西,有一间百年绣坊,名为云绣坊。坊主早年曾受过我恩惠,与黑煞门毫无瓜葛,且绣坊地下有一间密室,正好用来藏身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三日前,云绣坊发生了一桩失窃案,十几匹上好的云锦绣凭空消失,坊主寻遍全坊都找不到踪跡。当时只当是蟊贼所为,可现在想来……”
“是黑煞门提前动的手?”李子默立刻接话。
“十有八九。”
柳如烟点头。
“绣坊紧邻青竹巷灵脉范围,黑煞门想要布下邪阵,必然需要提前清理场地。那些消失的绣品,恐怕不是被偷,而是被他们刻意销毁,用来掩盖阵眼的痕跡。”
“我们去云绣坊,一来可以安身,二来可以查清楚失窃案的真相,找到黑煞门布下的暗线。”
这正好契合第一卷支线——绣坊失窃案,也是黑煞门渗透南陵城的关键证据。
李子默没有异议,弯腰轻轻扶起苏先生。
“先生,我们慢慢走,撑得住吗?”
苏先生深吸一口气,撑著李子默的手臂缓缓站起身,点了点头。
“能走,放心吧子默,我不拖你们后腿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借著雨幕与街巷阴影的掩护,压低身形,沿著墙角快速前行。
一路上,隨处可见倒塌的房屋、散落的杂物、尚未乾涸的血跡。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妖吼与修士的叱喝声,曾经热闹祥和的南陵城,已然沦为一片人间炼狱。
李子默看著眼前的惨状,握著黑铁令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
心底那股想要变强的念头,越发坚定。
约莫半柱香的功夫,三人终於来到了云绣坊门前。
与青竹巷其他破败的建筑不同,云绣坊的大门紧闭,院墙完好,看起来並未遭受妖物的破坏。只是门楣上掛著的两盏灯笼早已熄灭,整间绣坊静悄悄的,听不到半点纺车与针线的声音,透著一股不合常理的死寂。
柳如烟上前,轻轻叩响门板。
叩门声很有规律,三长两短,显然是提前约定好的暗號。
片刻之后,门內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。
紧接著,一道带著怯意的女声低声问道:
“谁?”
“是我,柳如烟。”
门內的人听到这个名字,明显鬆了一口气。
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,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,正是云绣坊的坊主,云娘。云娘不过三十出头,一身素色布裙,眉眼间满是焦虑与恐慌,看到柳如烟身后的李子默与苏先生,先是一愣,隨即连忙將三人让进院內,快速关上大门,又將门閂死死插好。
“柳姑娘,你可算来了!”
云娘的声音带著哭腔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城外妖祸一起,我就知道要出大事,一直关著门不敢出去。可绣坊里……绣坊里真的闹鬼了!”
柳如烟示意她冷静,沉声道:
“慢慢说,从三日前的失窃案开始,一字不漏地告诉我。”
云娘点了点头,强压下心中的恐惧,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经过。
三日前的深夜,云娘例行检查绣品库房,却发现库房內十几匹最珍贵的云锦绣凭空消失。
库房的门锁完好无损,窗户紧闭,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跡,就像是那些绣品自己凭空蒸发了一般。她寻遍了绣坊的每一个角落,甚至连坊外的沟渠都找了,依旧一无所获。
当时她只当是遇上了会隱身的蟊贼,报了城防营。
可城防营的人来看了一眼,便以毫无痕跡为由,草草结案,根本没有放在心上。
可从失窃案发生的第二天开始,绣坊內便怪事不断。
纺车会在深夜自己转动,针线会凭空飘起,墙角时常出现模糊的白影。就连空气中,都常年飘著一股淡淡的、像是烧焦布料的怪味。
云娘嚇得整夜睡不著,找了道士来作法。
可道士刚进绣坊,便脸色惨白地跑了出去,只留下一句“此地有邪祟盘踞,贫道无能为力”,便再也不敢踏足。
“直到妖祸爆发,这些怪事才少了一些,可我总觉得,绣坊的地下,有东西在动。”
云娘的声音压低,带著浓浓的恐惧。
“我好几次深夜起来,都听到地下传来『咚咚』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敲打著什么,又像是在挖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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