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鉤子(2/2)
“完了……”
苏深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顺著沙发滑落,瘫坐在地毯上,面如死灰。
“我的三十万……我的钱……”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,隨后是一阵整齐的鬆气声。
富二代们互相对视一眼,眼神里既有“果然如此”的释然,又有一丝莫名的遗憾,那个看似完美的剧本,终究还是碎了。
“我就说嘛。”
陈有瞻重新靠回沙发上,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,语气里带著优越感:“这种野鸡比赛,变数太大了,內幕消息?哼,庄家想杀谁就杀谁,你那个发小估计也是被人当猪杀了。”
“太可惜了,就差那一脚单刀。”
鱼头摇了摇头,假意安慰道:“兄弟,想开点,赌博嘛,十赌九输。”
苏深抱著头,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但在双臂掩盖的阴影下,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。
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操纵一场比赛,那成本和难度都太高太高。
今天这个所谓的“剧本”,纯粹是他编的,故意弄一个看似根本不可能的结果,就是为了输。
而这场比赛足够精彩,呈现出的结果,比他想像的还要好。
如果他真的贏了,这群人固然会惊讶,但更多的是会怀疑,甚至產生警惕,担心他是不是要骗人入局。
只有输,而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这群赌棍的同理心,同时消除他们的戒心。
现在,他在他们眼里,就是一个有点门道但运气极差、走投无路的烂赌鬼。
“几位大哥……”
苏深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:“你们……你们说你们也懂这个,还玩了很多年……能不能带我玩?”
“带你?”
鱼头不屑地嗤笑一声:“得了吧,你那三十万都打水漂了,现在估计连吃饭钱都没了吧?我们的局子底注就一万,你玩不动的。”
“我有钱!我还有钱!”
苏深急切地爬起来,语无伦次地喊道:“我名下还有一套老房子!就在老城区,虽然破了点,但拆迁肯定值钱,怎么也值个一百万!我把房子押了!我要翻本!”
陈有瞻挑了挑眉,上下打量著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赌徒。
“一百万啊……”
他拖长了音调,似乎在权衡,隨后摆摆手:“算了,得了吧。你这种心態,要是再输了,回头从我这楼上跳下去,还要连累我吃官司,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“不会!绝对不会!”
苏深举起三根手指发誓,眼神狂热而坚定:“我可以和你们签协议!生死状都行!所有一切我自己负责!”
他往前一探,抓住陈有瞻的袖子,言辞恳切:“瞻少,各位老板,我不想再被那种野鸡比赛的假內幕骗了……我知道你们玩的肯定是真的,是公平的场子!求求你们,带我进个公平的场子就行,我想凭本事贏回来!输贏我自己认!”
苏深心里很清楚,这才是关键。
对付路边的普通赌狗,只要拋出一个“必贏”的诱饵,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。
但陈有瞻不一样。
他有钱、有地位、见过世面。
他根本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,更不会轻易踏入陌生人的局,他之前拒绝苏深,就是觉得苏深层次太低,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掉价。
所以,苏深绝不能邀请陈有瞻去赌,而是要反过来,求陈有瞻带自己去赌。
只有跟著去他们自己的局,去他们熟悉的地盘,陈有瞻才会感到安全,才会放下戒心。
当然,如果只是求他们带自己玩,这些富二代也不会轻易答应,或者说,有这种可能,但可能性不高。
所以,苏深的剧本里,先出现了一场“赌球”。
这场赌球,不仅是为了让自己进入一个“赌徒”的状態,更重要的,是把陈有瞻和这群富二代带进这种情绪里,一群喜欢赌的人,跟著刺激了一把,自己却没参与,怎么可能不心痒?
果然,这招奏效了。
几个富二代互相对视了一眼,明显意动了。
“瞻少,要不行就带他玩两把唄?”
鱼头笑嘻嘻地凑过来说:“反正咱们最近也没组局,有点无聊了。而且这小子看著挺实在的,也就是运气背了点,房子都押上了,诚意挺足。”
陈有瞻呵呵一笑,把手里的菸头掐灭。
他享受这种被人乞求、被人视为权威的感觉。
“行吧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语气隨意得像是在施捨:“看你也是个实在人,就给你个机会,今晚八点,来我们的局。”
说著,他指了指苏深:“小销售,你先回去凑钱吧,晚点我让……”
他刚想说让人发地址。
一直没说话的郑茜突然举起手,脸上掛著甜笑:“我有他联繫方式!刚才为了买理財刚存的!”
陈有瞻愣了一下,隨即曖昧地打量了一下郑茜,又看了看鱼头,笑道:“行啊,妹子挺积极啊。来,我加你微信,把地址发你,你转给他就是了。”
“好嘞瞻少~”郑茜欢快地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二维码,凑到了陈有瞻面前。
苏深站在一旁,依旧保持著那种感激涕零的卑微姿態,对著眾人连连鞠躬。
“谢谢,谢谢各位老板!”
连续的道谢声中,这一局的第三幕,即將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