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 前倨而后恭……(1/2)
赵如晦安排人將消息给放出去,果然引起了一些骚动。
刘文远见状稳坐钓鱼台,心中得意。
第二天傍晚,刘福从渭州赶回来了。
他风尘僕僕,满脸倦色,但眼神里透著几分兴奋。
“东翁,打听到了!”
刘文远正在书房里看书,闻言立刻放下书卷:“说。”
刘福咽了口唾沫,道:“东翁,这个辛縝还真不是个凡人!
好水川大捷,是辛縝给韩相公献的计策,据说当时韩经略差点就中了计。
任福一万余將士若是踏入李元昊在好水川设下的埋伏,那么好水川就不是大捷,而是大败了!
之后的定川寨大捷,也是辛縝识破了李元昊的离间计,还亲自跑去任福营中斡旋,这才有了前后夹击的胜局。”
刘文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刘福继续道:“而且,辛縝在渭州的时候,韩相公对他极为器重,让他参与军务、处理粮草。
渭州那边的人都说,韩相公待辛縝如子侄,田大人待辛縝亦是叔侄相称,三人经常在一起议事,外人插不上嘴。”
刘文远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刘福又道:“小人还打听到一件事,范相公之所以上书支持韩相公的平夏策,据说也是因为辛縝。
渭州那边传言,范相公在庆州见了辛縝一面,看了他做的帐册,问了他几桩边务,当即惊为天人,非要收他做弟子不可。
为了这事,范相公不惜改变立场,不仅支持韩相公继续伐夏,还帮著他搞什么盐钞法……”
刘文远脸色有些苍白,沉吟了一下道:“这些消息可信么?”
刘福看到刘文远的脸色,顿时有些吃惊,赶紧道:“东翁,小的到了渭州,先找了几个在州衙当差的老相识,又去城里几家酒楼茶肆转了转,还托人打听了韩相公身边人的话。
因此这些消息乃是交叉印证过的,就算是有些出入,也是相差不大的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起来。
刘文远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。
好水川、定川寨,都是辛縝的手笔。
韩琦待他如子侄,田况与他叔侄相称。
范仲淹为了收他做弟子,不惜改变自己在伐夏这件事上的立场,上书支持韩琦,还搞出什么盐钞法,甚至星夜去说服夏竦……
衣钵传人。
这四个字忽然从他脑子里蹦出来,像一记闷锤,砸在他心口上。
他刘文远虽然算不得读书人,但是怎会不知道衣钵传人对一位士大夫意味著什么。
那不是普通的师生关係,不是教几篇文章、写几首诗的交情。
那是把自己的学问、志向、人脉、政治遗產,全部託付给一个人的意思。
范仲淹是什么人?
天下士人的楷模,朝野敬重的名臣。
他的衣钵传人,那就是未来的范仲淹。
而自己,竟然在写摺子告辛縝的状。
刘文远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告辛縝的状,就是告范仲淹的状!
去范仲淹面前告范仲淹的状,不就是『堂下何人,为何状告本官?”
他刘文远算什么东西!
区区一个西北盐商,在人家范仲淹面前,连提鞋都不配!
“东翁?”刘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,“您没事吧?”
刘文远睁开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声音有些沙哑:“行了,没事了,辛苦了,你下去休息吧……嗯,寻管家领十贯。”
刘福大喜,道:“谢谢老爷!谢谢老爷!”
刘文远有气无力摆摆手,道:“去吧……是了,请赵先生过来。”
刘福赶紧去了,过得一会,赵如晦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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