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张元的阴谋!(2/2)
还有延州那些破地方,哪一次朕的人马碰上他,能討到便宜?”
帐中眾將面面相覷。
李元昊继续踱步,越说越怒,道:“朕以为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指使,又能翻起多大风浪,没想到这韩琦把他推到涇原路,他第一次指挥大军,就把大夏的步跋子打得满地找牙!”
野利遇乞试探道:“陛下,此人確实棘手。但末將以为,他能打成这样,必是有备而来。
那些壕沟、那些车阵、那些羊马墙,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,倒像是早有准备。”
李元昊停下脚步,看著他。
“你是说,韩琦在后面给他支招?”
野利遇乞点头:“狄青再能打,也不过是个武將。能调得动这么多物资、能提前布置得这么周全,没有韩琦点头,根本不可能。”
此时一个文士模样的人道:“野利首领说得没错,宋军此次是有备而来。”
这文士四十出头,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衫,頜下三缕长须,目光阴鷙而深邃。
李元昊抬眼看他,点头道:“张先生有何高见?”
张元道:“狄青此人作战勇猛,足智多谋,此次更是有备而来,硬拼怕是不行,不如换个打法。”
李元昊闻言眼睛微微一亮,点头道:“先生请说。”
张元笑道:“宋人最大的弱点,从来不在战场上,而在他们自己人之间。
他们最擅长的乃是內斗,妒贤嫉能,爭权夺利,从不例外!”
李元昊闻言眼睛大亮,站起身来,道:“张先生快快说来,我们该怎么办!”
张元淡然一笑道:“狄青以黥卒身份横空出世,那些出身宗室、將门、名门之后的將领,谁会当真服气他?
韩琦號称韩范,却是连这个都看不懂,註定他要为此付出代价!”
李元昊坐回上首,目光炯炯道:“先生请细说。”
张元竖起第一根手指:“陛下,微臣这些日子派人细细打探过,宋军那几个主要將领,个个都有文章可做。
任福,老將也。自真宗朝便从军,歷战数十,战功赫赫。
此人在宋军中的威望,比狄青高得多。”
可如今呢一个脸上刺字的黥卒骑在他头上,指挥他往东往西。陛下想想,任福心里能舒服吗?”
李元昊点头道:“此等老將,最重脸面。让他听一个黥卒的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”
张元又道:“这几日陛下派人阵前喊话,专对著任福喊,何必听一个黥卒使唤。”
李元昊皱眉道:“如此光明正大的吆喝,怕是被识破为离间计。”
张元笑道:“此为阳谋也!
正是因为当眾吆喝,那任福听了,心里一定像扎了根刺一般,这会儿未必会爆发,但一旦有了合適的机会,他一定不会放过!”
李元昊点头道:“还有呢?”
张元道:“朱观,莽夫也。此人勇猛,敢打敢冲,是员虎將。
但虎將有个毛病——贪功。他跟著狄青当先锋,打了几场小胜仗,心就大了。
上次在六盘山,他追得太深,差点被咱们包了饺子,心里正憋著火呢。”
张元笑道:“这种人最好对付。陛下派小股部队在他防区外游荡,故意露出破绽,让他占点便宜。
他尝到甜头,就会越来越大胆。等他不听狄青號令、擅自出击的时候,咱们就给他来个將计就计——先让他贏两场,等他飘了,再一口吃掉。”
李元昊抚掌:“妙!让他自己送上门来!”
张元笑道:“葛怀敏,宗室也。此人最重身份体面,最恨的就是出身低贱的人爬到他头上。
狄青一个黥卒,脸上刺著字,在葛怀敏眼里跟牲口没什么两样。如今这牲口竟成了主帅,他岂能甘心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案上:“微臣已让人偽造了一封狄青写给陛下的求和信,言辞卑微,姿態极低。
只要这封信『不小心』落到葛怀敏手里,他一定会当成宝贝,送到韩琦面前。”
李元昊拿起信,看了一遍,忍不住念道:“『青愿为陛下內应,但求一富家翁耳』……!
李元昊皱起眉头道:“……这听起来有点假啊,明眼人一看都觉得不可能。
狄青从底层崛起,如今大权在握,怎么可能只愿意做一个富家翁?”
张元点头笑道:“正是,只是真真假假,谁又说得清?
这种事情,只要有了嫌疑,谁又敢將自己的前程压上去?
韩琦此人性格多疑,视权位如山重,一旦收到这封信,狄青就再也得不到他的信任!
如此一来,韩琦临阵换將便大有可能。”
李元昊站起身,在帐中来回踱步,越走越快,目光越来越亮,隨后更是仰头大笑,笑声在帐中迴荡。
“好!好!先生此计,可谓釜底抽薪!狄青再能打,也架不住自己人背后捅刀!
狄青若下,剩余將领不是贪功冒进,就是刚愎自用。某只需设个伏,就能把他们一口吃掉!”
他走回案前,亲自给张元倒了一杯酒,双手递过去:“先生请满饮此杯。等此计成了,朕必有重谢!”
张元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,微微咬紧牙关,道:“微臣只愿陛下早日扫平宋人,成就霸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