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审判(2/2)
卡斯提安收回手指,隨后高举起圣银权杖:“汝之血肉,还於长夜,汝之罪孽,终於灰烬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罗兰体內那股二阶护体境的斗气忽然暴走。
本该向外释放的力量被圣油反向牵引,像无数无形重锤,从体內疯狂压向他的骨骼与臟器。
惨叫声戛然而止,下一刻一团纯白的圣火从罗兰大张的口中猛然喷出!
紧接著,他的双眼、耳孔,甚至每一处指缝,都刺出细密而狂暴的火光。
不过几秒,罗兰所有的不甘、恐惧和哀求,全都被这团自內而外燃起的圣火吞噬殆尽。
冰冷的泥地上,只剩下一滩灰烬。
离得太近了,罗兰七窍喷火时掀起的热浪擦过埃里克的半边脸颊,这位自詡高贵的子爵次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
凯文死死攥住披风领口,那张一向从容优雅的侧脸,在逐渐暗下去的火光里显得惨白。
周围的人们纷纷后退,几乎是本能地远离那片焦痕。
唯独希恩,面对那滩尚未散去余温的人形灰烬,微微俯身,一手按在胸前,做出一个標准的至圣教会敬礼。
卡斯提安主教看著他,拇指缓缓摩挲著权杖上凸起的圣银纹路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
昨夜虫灾的余波还未散去,他派出的骑士就已经把一卷报告送到案前,上面记录著希恩·格雷伍德这十天来的举动。
起初这个格雷伍德伯爵府的私生子,在主教眼里並不值得多看一眼,无非是贵族家族丟出来堵防线缺口的耗材。
但现在卡斯提安却刮目相看,希恩根本不是废铁耗材,更像是被泥掩埋的圣银长剑。
乾脆利落地斩下叛心骑士的头颅,用所谓的工分激励罪民,甚至懂得借教义去激起教会骑士的狂热……
“与其苟延残喘,不如从容燃烧。”
那句话在卡斯提安脑海里停了一瞬。
这种统御手段,这种对於至圣教会的理解,再加上对规则近乎本能的利用……
真的会出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吗?
主教在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。
若是把这孩子送到永夜长城其他尚能维持的防区,再给他三五年时间在血里打磨,说不定真能养出一个镇得住一段防线的长夜领主。
可惜偏偏是灰雾防区……
接著主教的视线带著明显的厌烦,从埃里克与托马斯身上掠过去,这两个蠢货一路上除了挥霍补给,连最基本的拒马都懒得扎。
这种人连消耗品都算不上,就算虫灾没要了他们的命,等真正的血月季开始,他们也撑不过头几场夜袭。
昨夜那场狼狈的溃败,不过是迟早要付的帐。
这些世俗王国真的是越来越过分,居然把这种垃圾玩意拋向永夜长城。
视线再挪,落在一旁勉强维持体面的凯文身上,卡斯提安对他的评价稍微高了一点。
背靠老牌贵族,凯文行事还算稳当,只是那股王都贵族特有的矜持味道太重了。
这种只会守规矩的看家犬,在內陆城堡里或许很好用,但在永夜长城,坚持不了几年。
这批被家族送来的新领主,本质上都是流放者。
罗兰只是第一个被恐惧逼疯的人。
剩下的这些人,一旦踏进灰雾防区,多半也会在第一个血月季变成狼人的食物。
卡斯提安没有兴趣再把怒气浪费在这些人身上,必须再调些人马,至少让这些新来的领主们撑过半个血月季。
他收回目光,遥遥指向不远处那顶厚重的主营帐:“站在这儿吹冷风,洗不掉你们昨夜那点臭不可闻的无能,我们该谈谈,这摊烂局接下来怎么收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