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——血与五分钟(1/2)
洛林竖剑而立。
七只鼠人嘶吼著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,將少年所有退路全部封死。
同时在身后大角鼠人重新敲击起来的梆子声中。
它们原本佝僂的身躯彻底直立而起。
身形骤然膨胀,肌肉虬结紧绷,利爪泛著冷冽寒光。
脚下的石板被踩踏出道道裂痕。
它们明显不是汤米那种刚被改造、只有速度的幼崽,而是真正的鼠人战兵。
每一只,都拥有接近序列九的实力。
在合围成功的剎那,鼠人们便迫不及待的同时抬起锋利的前爪,向圆心中的少年发起进攻。
一时间,四周皆是扑面的腥风与腐臭的喘息声,寒光如林。
洛林双脚猛地一蹬,选择了唯一的空隙,向上跃起。
一只反应格外敏捷的鼠人隨之跳到半空,利爪直掏他前心。
洛林拧身避开,同时手中旧誓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切入这只鼠人的关节缝隙。
在锋利的暗红棱剑下,那截手臂应声而断,黑血喷溅。
但这只鼠人的动作依旧未停。
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態扭转身躯,腰椎像被拧断般旋转,剩余左前肢横扫向洛林腰腹。
在避无可避的空中,少年手中的剑再度展开一朵血色莲华。
隨著莲叶的边缘划过,鼠人最后的前肢也隨之飘落。
而少年也借著下坠力道,一记膝击顶在那只扑空的鼠人喉管。
“砰!”
洛林单膝跪地,稳稳落下,旧誓剑身没入鼠人眉心。
身下,头颅贯穿、喉管碎裂的鼠人抽搐几下,黑血染红地面,然后一动不动。
旧誓微微震颤,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生命力顺著剑脊涌入洛林体內。
原本因连续激烈拧转而酸胀的肌肉瞬间舒缓,五感也隨之敏锐几分。
他起身,回头。
剩余六只鼠人,在梆子声中,悍不畏死的蜂拥而来,像是要为同伴报仇。
只有那头大角鼠依旧站在远处,敲击著手中木棍。
它没有动,既是在恢復眼球的伤势,让自己的状態回到巔峰。
也是在等,等著以逸待劳,等著下属试探出少年的水平。
洛林自然看穿了它的意图。
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水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丑老鼠还挺聪明………
时间还剩四分钟。
面对扑击而来的鼠群。
洛林不退反进,脚下阴影骤然翻涌,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黑暗。
下一秒,他出现在最左侧那只鼠人背后。
带著暗红光纹的棱剑,划过一道弧线,將对方后颈精准削断。
黑血喷溅中,这只鼠人还没倒地,第二只便从侧面扑来。
阴影跳跃还在冷却中的洛林,微微侧身。
任由它的利爪撕开肋下的衣服,划出道道血痕,反手一剑刺穿它的心口。
等第三只鼠人从后方接近时,洛林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。
这次再出现,他的身影已借著阴影跳跃,出现在最右边的鼠人身侧。
蹲下身,躲过对方反手抓来的利爪,暗红的棱剑在鼠人身下平铺出血色之花。
在这只鼠人哀嚎声中。
它的上半身与下半身,如被平整切开的大理石,无声滑落。
这时又一只鼠人抓住洛林跳跃的间隙扑来。
他不闪不避,任由利爪划过肩膀,同时一剑刺穿它的头颅。
阴影跳跃,出剑,再跳跃,再出剑。
每一次阴影跳跃的间隙,他都会留下新的伤口。
但每一次剑锋刺入鼠人血肉中。
洛林也都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力量顺著剑柄流入体內。
所以即使他的伤口越来越多,但他的力量却越来越狂暴,速度越快,杀意越盛。
第四只,第五只、第六只……
当最后一只鼠人倒下时。
洛林浑身浴血,大部分是鼠人的,但不少也是他自己的。
不过即使多处受伤,在旧誓反哺下,黑髮少年的眼睛依旧亮得嚇人。
暗红色的瞳孔里,燃烧著纯粹的嗜血与杀意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旧誓。
暗红的剑身正在微微颤抖,贪婪地吸吮著剑锋上残留的黑血。
与此同时,一个像是另一个他自己的声音。
在脑海中低语。
还不够,还不够……
洛林甩了甩头,把那声音压下去。
还剩两分钟。
洛林浑身浴血,抬眼看向那尊始终冷眼旁观的巨物。
他再度发动噬骸之刃。
隨著旧誓所汲取到的鼠人生命力注入体內,身上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。
而差不多摸清少年能力和规律的大角鼠也终於动了。
它双爪握著那两根刻满血色符文的木棍,缓缓迈步。
每一步落下,整个地下堡垒都微微震颤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洛林,嘴里不断滴落如雨似的腥臭涎水,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。
洛林深吸一口气,主动冲了上去。
大角鼠也猛地加速,身形快得与体型完全不符。
爪中双棍挥舞,带著呼啸的风声砸来。
洛林侧身闪避出第一棍的范围。
但大角鼠紧隨其后的第二棍已经封住他的去路。
少年提起手中旧誓斜撩而去,两柄武器交击。
暗红棱剑將木棍上的符文砍灭一大片,並留下了深深的豁口。
但棍上的巨力,也將洛林震退数步。
这畜生的力气真大。
比方熙官开启封印后掷出的镇山棍还要过分。
他稳住身形,调动周遭阴影,化作群蛇准备辅助自己进攻。
然而蛇群刚游曳而去,还未接近。
大角鼠便猛地张开腥臭的巨口,一口腐蚀性极强的黑涎狂喷而出!
那黑色涎水落在地上,石板瞬间被腐蚀出巨大坑洞,毒雾升腾。
凡是接触到涎水和毒雾的那些阴影蛇,都痛苦地翻滚扭曲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很快被腐蚀殆尽。
这下洛林也不敢轻易融入阴影,去调整位置,突袭进攻了。
同时他也在战斗中学到一件事情。
即使只差一个序列,高位阶超凡者的能力对低位阶的超凡者来说,往往是碾压关係。
他不发动突袭,那边大角鼠却在不断喷吐涎水,像一挺移动的机枪,朝他靠近。
蕴含著瘟疫的毒雾在他们所在的区域越来越浓,能见度越来越低,腥臭味熏的少年眼前有些发晕。
洛林一边后撤,一边不断用阴影在口鼻前结成屏障,勉强过滤那股腥臭。
但这屏障也在被不断腐蚀,他必须儘快结束战斗。
还剩一分钟。
感受自己借用旧誓反哺的力量后,心中越发狂暴的杀意。
残存著最后一点理智的洛林,咬牙做出决定。
他不再后退,而是迎著毒雾冲向大角鼠。
在他身影没入毒雾中的剎那,脑海中忽然闪过破碎的画面。
那是之前旧誓在黑龙戒指镇压下吐出的记忆。
一个身形高大的骑士,在晨曦的雾气中,面对著一座通体漆黑如墨,无限向两边延伸的高墙。
他持剑而立,剑尖指地,目光沉静如水,
“你觉得剑术是什么?”
他似是对自己,又似是对洛林询问。
洛林来不及细想,毒雾中,大角鼠的双棍已经砸到眼前。
他侧身,用旧誓格挡,將锋刃砍在自己刚才砍中过的那根木棍缺口上。
木棍传来的巨大力量將他震退数步,虎口崩裂,鲜血顺著剑柄滴落。
然而大角鼠手爪中,那根被他再次劈中的木棍上,剩余的血红色符文也彻底湮灭一空。
咔嚓一声清响过后。
它从中崩断成了两半。
同时脑海中画面还在继续,
“剑术是技巧、招式、步伐、呼吸和肌肉与剑的结合。”
大角鼠持握著仅剩的木棍横扫而过。
洛林矮身避过,旧誓刺向它的膝盖。
这一剑快而准,但大角鼠抬腿一踢,把他的攻击踢偏。
画面中的骑士继续道,
“一个剑术大师必然拥有两个能力。
一是看穿目標力量流动的路径与脆弱之处的洞察力。
二是能以最小的力直击薄弱处,引发对手的连锁崩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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