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当务之急,保住身份(2/2)
“听见了你们不去看看?”柳川打断他,“听见枪声,不去找人,跑我家里来堵我娘。”
刀疤脸被噎住了,旁边拿木棍的那个打手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道:“疤哥,这小子不对劲……”
刀疤脸瞪著他,又看看柳川。
柳川站在那儿,既不躲也不怕,就那么看著他,身上那件破褂子沾著泥,手上也有泥,指甲缝里还嵌著黑土。
可眼神不对,那不是被欺负的人该有的眼神。
刀疤脸心里打了个突,他想起刚才那声枪响,又想起这小子是从手枪队出来的,虽说被撵了,可保不齐……
他往后退了一步,乾脆这样说道:“行,你嘴硬,我们说不过,跟我们去到保安团走一趟吧。”
县上保安团,可以理解为一种掛著政府招牌,由地方养活,专门在本地“看家护院”的武装。
它既不是能上大战场的正规军,也不是警察,而是介於两者之间,带有浓厚乡土气息的二线部队。
如今县上早就没了警察,就由保安团维护地方治安。
军队来没来前,都一样。
柳川冷笑一声,道:“別忘了,我现在还是手枪队的人,手枪队的人不归保安团的人管。”
这一句话,懟得刀疤脸哑口无言。
说句实在话,借保安团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抓手枪队的人。
这事儿不关乎法律,而关乎地位,在这个枪桿子就是硬道理的年代,保安团和手枪队虽然都带个“枪”字,但一个是土狗,一个是獒,压根不在一个层级上。
如果哪天保安团在街上碰上手枪队的人保安团的人老远就点头哈腰,让到路边,等那群腰別盒子炮、背挎大刀片的“军爷”走远了,才敢直起腰来骂一句“神气什么”。
至於“抓”?下辈子也不敢。
手枪队是军阀的家丁,打狗还得看主人,动他就是打军阀的脸。
保安团是地方的野狗,死了换一批就是。
如果柳川还是手枪队的人,他们屁都不敢放。
但现在……这小子是不可能在手枪队待得下去了,他们才敢胡作非为。
只不过,似乎是有点太急了些。
缺耳朵恶狠狠瞪了柳川一眼,跟著往外走。
走到人群边上,又回头嚷了一句,开口道:“你等著,等你不是手枪队的人,看我们不扒了你的皮。”
三个人挤开人群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围观的村民慢慢散了,李贵走过来,看了柳川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摇摇头走了。
院门口只剩下柳川和周氏。
周氏两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柳川一把扶住她,把她扶进院里,把歪著的半扇门勉强掩上。
“阿川……”周氏抓住他的手,手指冰凉,抖得厉害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柳川没说话,扶她进屋坐下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子,放在桌上。
大洋倒出来,哗啦一声响。
十四块白花花的袁大头,在昏暗的屋里泛著光。
周氏看著那些钱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这是……”
柳川把借条也掏出来,放在桌上,那张皱巴巴的纸上,有陈武二个大字,还有那个红手印。
“刘二癩子那张借条,假的。”
周氏呆呆地看著那张纸,又看著那些大洋,嘴唇哆嗦著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柳川把钱和借条收起来,站起身,走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。
村口已经没人,那三个人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。
他回过头,看向周氏,嘱託道:“娘,这几天別出门,谁来也別开门。”
周氏点点头。
柳川摸了摸怀里的枪,他又想了想,那十四块大洋不能放在家里,得找个地方藏起来。
还有,刘二癩子那几个人,不会就这么算了,毕竟他们的背后是陈麻子。
目前为止,他们还不知道刘二癩子已经被他枪杀了。
他们找不到刘二癩子,肯定还会来。
自己也得赶紧回手枪队。
没了手枪队员的这层身份,陈麻子明天就敢弄死自己。
当务之急,就是保住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