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冤家路窄(1/2)
不多时,赵柱端著笔墨纸砚进来,在桌上摆好。
祖泽淳指了指冯锻:“冯师傅,把刚才说的那些人,名字、现在所在的旗、知道牛录的最好也写上。能想起多少写多少。”
冯锻看著桌上的纸笔,手有点抖。
他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起来。
祖泽淳站在一旁看著。
字確实不好看,歪七扭八的,有些比划都错了。
但仔细看能认出来——周义,镶白旗汉军;孙有福,镶蓝旗;李铁头,镶红旗包衣;张老蔫,镶黄旗汉军……
冯锻写得很慢,每写一个名字都要想半天。
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他把笔放下,抬起头:
“八爷,草民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些。一共十九个。有些年头太久,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祖泽淳拿起那张纸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十九个名字,十九个匠人。火龙营的军械坊,就靠这些人了。
他把纸折好,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“冯师傅,这名单我收下了。你儿子的事,我记著,你放心。等军械坊搭起来,就调你们这些人过去。”
冯锻连连点头,眼眶又泛红了。
眼前的变故太过突然,对他来说就和做梦一样……
——
主僕二人掀帘出来,刚走到院子中央,噶禄就迎了上来。
“八爷,聊完了?”
他满脸堆笑,殷勤得有些过分,“这么快就要走?奴才刚让人烧了壶热水,您喝口热茶再走吧?这大冷天的,您身子娇贵,別著凉。”
祖泽淳本来想推辞,但確实有点渴了。
“那就有劳了。”
噶禄赶紧把祖泽淳让进旁边一间屋子。
这间比刚才那间收拾得齐整些,屋里烧著炭盆,暖烘烘的。
“八爷您坐。”
噶禄殷勤地让座,又亲自斟上茶,“这是今年的新茶,八爷尝尝。”
祖泽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確实不错。
噶禄在一旁坐下,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“八爷,说起来,奴才当年还跟著礼亲王他老人家打过仗呢。崇德元年征朝鲜,奴才就在王爷帐下当差。王爷那威风,奴才这辈子都忘不了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著,从朝鲜说到松锦,从松锦说到关內,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事。
祖泽淳一边喝茶一边听著,起初没在意。
但听著听著,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这人……好像在没话找话。
他抬头看了噶禄一眼。
噶禄对上他的目光,眼神闪了一下——就那么一闪,快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然后他赶紧移开目光,继续说:
“王爷那人,对底下人好,打仗又厉害,奴才跟了他几年,学了不少本事……”
祖泽淳迅速放下茶盏。
“噶禄大人,茶喝了,我还有事,先告辞了。”
噶禄脸色一变,也站起身:
“八爷,再坐会儿吧?这刚喝了一杯,还有一壶呢……”
他伸手要拦。
赵柱一抬手,把他胳膊挡开。
“让开。”
噶禄被赵柱的眼神一扫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祖泽淳大步往外走。
结果刚出屋子,就与一队白甲兵撞了个满怀。
为首一人骑在马上,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形魁梧,满脸横肉,一身酒气。
巴哈纳。
祖泽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回头扫了一眼——噶禄没敢出屋,瞬间想通了一切。
这个奴才把自己卖了,果然是县官不如现管。
祖泽淳收回目光,他最恨背叛,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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