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余怒未消(1/2)
祖泽淳上了马车,靠进车壁,闭上眼。
皇太极最后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——
“你那两千火龙营真要练出来,朕有大用。”
什么用?打寧远?还是……
他睁开眼,看著车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。
不管什么用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他对这次的封赏很满意:
汉正黄旗甲喇章京,火龙营左翼翼长,暂代右翼——再加上总统是代善掛著名,这火龙营,说到底还是他祖泽淳说了算。
两千火器兵,將是他“拦路”的第一枚砝码。
祖家的其他亲兵也要儘早拢起来,毕竟那几千人是祖家十年攒下的精锐,如今散在各处,时间久了,人心容易散。
至於杏山那事……
他心里明镜似的。
杏山守將吕品奇,史书上写得清楚,不是死战到底的人。
他说“鸡犬不留”,不过是顺著皇太极的心思,显得自己够狠够硬罢了。
真要屠城,他第一个不干。
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,那些画面像刀刻的一样印在脑子里。
他下定决心拦在满清铁蹄前面,为的就是不让那些惨剧发生。
有些话,说著狠,是为了让人信;有些事,做著硬,是为了能活下去,能往前走。
至於洪承畴……
他想起方才对皇太极说的那番话——“在乎身上落灰的人,怎么可能一心求死”。
他其实没看见洪承畴掸灰。
那是前世读史时知道的典故,是被他的老师范文程发现的。
这里只是借用一下。
有些真话,需要借假事才能说出口。
至於帮著皇太极劝降洪承畴,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。
因为他知道洪承畴是个什么货色——不管有没有他帮忙,最后都会投降满清。
自己这么做无非是顺水推舟,还能博得皇太极的信任,为將来的大事夯实基础。
马车拐过街角,盛京的市井声渐渐远去。
代善坐在对面,看著他,眼里满是欣慰。
“淳儿。”
“阿玛?”
“你今日在皇上面前,答对的很好。”代善顿了顿,“比阿玛年轻时强多了。”
祖泽淳摇摇头:“阿玛谬讚了。”
代善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马车继续向前。
盛京的午后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只剩下祖泽淳心中的风起云涌。
——
回到礼亲王府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马车刚在府门前停下,门房的老吴就迎了上来:
“八爷回来了!福晋在正厅等著呢,说让您一回来就去。”
祖泽淳点点头——额娘这是等著听三官庙的消息呢。
他穿过二门,绕过影壁,远远就看见正厅里灯火通明。
福晋叶赫那拉氏坐在主位上,手里攥著一串佛珠,见他进来,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淳儿!”
祖泽淳快走几步,跪下行礼:“请额娘安。”
“快起来快起来!”
福晋一把拉起他,上上下下打量,“没事吧?洪承畴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?”
祖泽淳笑道:“额娘放心,儿子好好的。洪承畴那边也顺利,他吃了饭,还喝了酒。”
“真的?”
福晋眼睛一亮,拉著他坐下,“那可太好了!快跟额娘说说!”
祖泽淳把三官庙的事大概说了一遍——怎么进的囚室,洪承畴怎么骂人,那桌家乡菜摆上后他眼眶怎么红的。福晋听得又惊又喜,不住点头。
“好,好!”她拍著祖泽淳的手,“额娘就知道,你从小就聪明,主意多。”
祖泽淳笑了笑,又道:“额娘,还有件喜事要跟您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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