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父与子(1/2)
祖大寿按下疑虑,起身道:
“王爷,福晋,老夫想先去看看犬子……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
代善也起身,“满达海,你领著祖將军过去。”
满达海应了一声,引著祖大寿父子出了正厅,穿过两道月门,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。
院门口,一个小丫鬟正端著药碗出来,见了满达海,忙福身:
“七爷。”
“老八醒著吗?”满达海问。
“醒著呢,格格刚餵完药。”
满达海点点头,回头对祖大寿道:“將军稍等,我先进去说一声。”
他抬脚进了院子,祖大寿站在门外,忽然有些紧张。
十一年没见。
淳儿都十七了,长成什么样了?还认不认得他这个爹?
半晌之后,院里传来脚步声,满达海又出来了,身后还跟著一个人——
蜜合色的旗袍,两把头的髮髻,虽是女子却带著几分英气。
萨仁走到院门口,站定,朝祖大寿福了福身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:
“萨仁见过祖將军。”
祖大寿忙还礼:“罪臣不敢,多谢格格照拂犬子。”
萨仁的脸腾地红了,垂著眼睛,声音更低了:
“应该的……將军快进去吧,他……他醒著呢。”
说完,她拉著满达海的袖子,转身就走。
满达海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莫名其妙:
“姐,你拉我干嘛?我还没和老八说上几句话呢……”
“你先给我出来,不懂事。”
萨仁头也不回,声音压得极低,带著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。
满达海被她拽出院子,回头看了祖大寿一眼,訕訕地笑了笑,略有些尷尬。
祖大寿看著那姐弟俩的背影,心里对这位格格平添几分好感。
他迈步穿过院子,推开屋门。
屋里光线柔和,炭火盆里噼啪响著。
床上靠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眉清目秀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尚好。
父子目光相遇的瞬间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祖泽淳看著门口那个鬚髮花白的老人——和记忆里的父亲重合,又不太一样。
记忆里的父亲是威严的將军,眼前这个,是头髮花白、眼里带著愧疚和一丝紧张的老人。
祖大寿看著床上的少年,面容竟与亡妻柳氏有六七分相似,那份俊朗也有他年轻时的影子。
“爹。”
祖泽淳先开了口,声音有些哑,却叫得很自然。
祖大寿眼眶一热,几步走到床前,握住儿子的手。
那只手瘦削,却很有力。
“淳儿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颤,“爹……爹来看你了。”
祖泽淳看著父亲泛红的眼眶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原身的记忆还在,对这个父亲的感情也在。
他知道这个父亲愧对自己,可此刻,他只是一个思念儿子的花甲老汉。
“爹,快坐。”祖泽淳往床里面挪了挪,“四哥,你也坐。”
祖泽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在父亲和弟弟之间转了一圈,一时间插不上话。
祖大寿握著儿子的手,半晌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低沉:
“淳儿,爹对不起你。”
祖泽淳没接话。
“十一年前,爹把你留在这儿……每每想起,心里都……”
“爹。”
祖泽淳打断他,语气诚恳、平静,“都过去了,一家人不提了。”
祖大寿一怔,抬头看著儿子。
这孩子,语气里没有怨,也没有故作大度的宽容,只有不起波澜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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