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章 华山陆大有(2/2)
转身往山上走。
走过岳灵珊身侧时,脚步顿了顿。
岳灵珊低著头。
没有看他。
他收回目光。
继续走。
赵长空站在队尾。
看著那道落拓的背影渐渐被山道吞没。
入夜。
令狐冲的行李还没收拾。
赵长空推门进去时,屋里黑漆漆的。
他摸到桌边。
点亮油灯。
床上摊著一个旧包袱,里头胡乱塞著几件换洗衣裳。
他把衣裳取出来。
叠好。
重新放回去。
又从怀里摸出一包新炒的茶叶。
茶叶是之前让小猴子採摘的。
对了,他的猴子穿越那天就放掉了。
大师兄和小师妹问,他只是笑笑,生活小猴子喜欢自由。
他把茶叶塞进行囊角落。
压在衣裳底下。
然后坐在床沿。
等著。
一炷香后,门被推开。
令狐冲浑身酒气地进来。
他看见赵长空,怔了怔。
“六猴儿?”
赵长空起身。
拎起行囊,递过去。
“大师兄,山上风大。”
他说。
“记得添衣。”
令狐冲接过行囊。
他低头。
看著那个鼓囊囊的包袱。
忽然伸手进去摸了摸。
摸出那包茶叶。
他怔住。
抬头。
看著赵长空。
赵长空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油灯的灯芯拨亮了些。
令狐冲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从嘴角漫开,扯动眼角的细纹。
他伸出手。
拍了拍赵长空的肩。
“六猴儿。”
他说。
没有下文。
他转身。
走入夜色。
赵长空站在檐下。
看著那道背影。
落拓的。
孤零零的。
消失在石阶尽头。
山风灌进领口。
他没有拢紧衣襟。
只是站著。
很久。
此后每日清晨,赵长空往思过崖送饭。
卯时出发。
辰时到达。
食盒里装著热粥、馒头、两碟咸菜。
令狐冲每次都要拉他喝两杯。
酒是下山买的,装在葫芦里,藏在崖边石缝中。
赵长空酒量平平。
三杯即倒。
令狐冲便笑他是“猴子酒量”。
赵长空不恼。
靠著崖壁,眯著眼。
像真的醉了。
但令狐冲不知道——他醉臥崖边时。
耳中仍听著风。
风里有剑鸣。
风清扬的剑啸之音,在子夜响起。
赵长空没有上山偷窥。
他只是在送饭时,刻意放慢脚步。
在崖下那片松林里多坐一刻。
松林很密。
树干合抱粗,树冠遮天蔽日。
他盘膝坐在一根横出的老松根上。
闭目。
五感全开。
罗摩心法在体內缓缓流转。
耳力比常人敏锐三倍。
他听见风掠过松针的啸声。
听见远处山涧的流水声。
听见令狐冲偶尔惊喜的低呼。
“原来如此!”
也听见剑锋破空。
不是令狐冲的剑。
太快。太老辣。
那是风清扬在餵招。
他闭著眼。
在魂海里描摹那道剑光。
一剑。
两剑。
三剑。
一坐便是一个时辰。
第七日。
赵长空终於在松林里“看”到了那一剑。
那只是独孤九剑的第一式——破剑式。
但风清扬使来,如风过水麵无痕。
如月照深潭无波。
剑未出,意已至。
剑已收,势未尽。
赵长空盘膝松根下。
闭目。
將这一剑拆成四十九个细微动作。
在魂海里一遍遍重放。
起手时肩沉几寸。
剑锋走势是曲是直。
收剑时真气如何归位。
他没有剑。
他只有推山掌的沉劲。
罗摩心法的绵长。
神仙索的丝线牵引。
他伸出手掌。
以掌缘模擬剑锋。
缓缓划出第一式。
很慢。
慢得像在推磨。
但掌缘过处。
松针簌簌而落。
落在他肩上。
落在他膝上。
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。
他睁开眼。
低头。
看著掌心那枚松针。
针叶细长。
完整无缺。
他拈起来。
对著从松隙漏下的天光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把松针收进怀里。
起身。
继续往山上走。
食盒里装著热粥。
令狐冲还在等他喝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