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无名痞子与妖瞳(1/2)
夜色像被墨汁泡透的布,压在旧金山唐人街的屋脊上。
张小雅在用后土清气治疗好伤势后吩咐阿禾守夜,自己则从百草堂后门闪身而出。
她指尖还沾著药草微苦的凉意,身上披著一块黑色斗篷,骑上一匹牛仔留下的高头大马,凭著眼底那道若有若无的命运纹路,纵马走向那间亮著曖昧昏黄灯光的加州旅馆。
夜里风紧,她靠在斑驳的砖墙上,像一头蛰伏的小兽。
旁人看不见的,是她眼底那点不肯熄灭的狠劲——她在等那个藏在幕后的人。
毕竟对方惦记的不是金银,而是自己的眼珠子。
她要亲手把那人从阴影里揪出来,教他好好做人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带著几分轻佻与傲慢。
一个白人痞子斜倚在转角,目光扫过她,扫过黑袍,最后落在她手边那把餐刀上。
“我的灵觉告诉我,你是在等我。”痞子捋了捋自己的一头金髮,“能够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?”
“我们好像並不认识。”
“確实不认识。”
张小雅抖了抖黑袍,控制纸片人到白人背后汲取命烟,另一手腕晃动著餐刀轻声说道,“陌生人,我还要问你,为什么要僱佣牛仔来取我的眼睛。”
痞子闻言一怔,隨即嗤笑,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,“原来是你呀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张小雅问。
痞子慢悠悠开口,像是在说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,“你的长辈或亲人没有告诉你,单独的低级职业不要外出行走吗?会被当成猎物的。”
他说著邪魅一笑,戴上眼镜朝张小雅看了一眼,“哦,你看起来没有长辈,是个孤儿呀!”
“觉得我孤独一人就好杀是吗?”张小雅冷哼一声,“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。”
“你干不掉我的。”痞子慵懒地发著鼻音,同情地打量著张小雅,“孩子,你身上没有『线』啊。”
“你这种人是活不久的,就算不死,哪天也会失控,要么变成白痴,被那些人捡去当祭品,还不如成全我。”
张小雅闻言脸上迷茫,“线?”
白人痞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,有些怜悯的说道,“可怜的孩子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被提供情绪价值的白人立马產生了诉说欲望,他淡然道,“我们这些职业者,往更高纬度攀升时,都会意识恍惚,都需要线来牵扯自己。
造一条事业线,攀得更高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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织一段友情线,立得住脚;
拥有爱情线,灵性饱满,
维持亲情线,认知不混乱。
最重要的是財富线了,能够让你免除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苦恼。
用这些线,才能锚定自己,不被高纬度的洪流捲走,同化成他们的一部分。”
“而你?”他看向张小雅,眼神像在看一件残缺的器物。
“你的灵性那么单薄,单薄到连基本的亲情线都没有,
你身上只有几条飘摇不定、隨时会断的下行线。”
“尤其是在这种群星位置正確的日子。”
痞子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字字如冰,砸在她心上:“我不取你的眼球,你就失控了,这是浪费。”
张小雅听那白人痞子这样说,觉得有几分道理,人生需要亲情、友情、爱情、事业、財富、兴趣爱好等一系列事物来填充,这样才完美。
而她现在空荡荡的一个残魂飘到异时空,可不就是孤家寡人嘛。
没有一切,与世界缺少联繫,孤家寡人,仅有的下行线也不过是属下和病人。
这些人生过客,交集过少,这些转身就忘的人,可不就是下行线吗?
“这样一说,我感觉我好可怜。”
张小雅看向那痞子,“生而为人,我很抱歉。”
痞子闻言一脸正色,“这是鬱郁了么。”
说著他抬头看天,“群星即將抵达正確的位置,所以是那边的战斗开始了。”
“我预见了你们的皇帝,將会被打得一路西狩,仓皇逃窜。”
“你一个丧家之犬,失落也正常。”
“命运让你们痛苦。”
“加州之地,又將多一场屠龙传说。”
风穿过窄巷,捲起地上的碎纸与尘土。
张小雅握著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偏要咬断这所谓的天命,
偏要在这无根无凭的异国夜里,
给自己,扯出一条活下去的线。
生命是由无数条线编织的。
其中包括復仇线。
巷口的风忽然一滯。
张小雅缓缓抬起眼,那双被人覬覦、被称为洞察之眼的眼睛里,没有晦暗,只有一层冷得发亮的光。
痞子还在呢喃,说她孤苦,说她无根,说她是亡国丧家之犬。
下一秒,他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线?”
她轻声重复,声音轻得像风,却淬著冰,“你们靠线锚定自己,我不靠。”
她指尖一翻,那把不起眼的餐刀在掌心一转,寒光乍现。
“我没有亲情线,没有事业线,没有友情线。
正因为什么线都没有,我才没有牵绊,没有软肋,没有回头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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