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寄宿(1/2)
海是黑的,天是沉的。
底舱被封得像一口活棺材。
舱口只留一条窄缝,白天也如深夜,只有霉斑与腐臭在黑暗里发亮。一股腥气先钻进鼻子——是汗臭、经血、呕吐物、粪便与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,闷在沥青封死的舱里,浓得能呛死人。
几十个女子与女童挤在不足三丈见方的舱底,人叠著人,腿压著腿,连翻身都要蹭过旁人的皮肉。她们被粗麻绳捆著手脚,像牲口一样码在木板上,谁也不敢大声哭,哭一声,就是一棍砸下来。
船一摇晃,舱底积的污水便漫过脚踝,泡著烂掉的布鞋底、蛆虫、脱落的头髮与溃烂的皮肉。
有人发了瘟,高热说胡话,浑身烫得像火炭。
没人给药,没人管。
船老大只冷冷一句:“死了,就扔海里餵鱼。”
夜里最嚇人。
黑暗里,鞭子破空的脆响、压抑的呜咽、女童细弱的哭喊、水手粗鄙的笑骂混著海浪声,一遍遍碾过底舱。谁力气弱了,谁眼神呆了,谁先倒下,谁就先死。
前半夜还靠著喘气的人,后半夜就没了声息。
尸体不敢往外抬,怕惊了船上的“货”,就那么横著塞在活人中间。天热,尸身很快发胀,流出黄水,引来成群的虱子与臭虫。活人就枕著死尸过夜,听著蛆虫在旁边啃食的细微声响,连恐惧都麻木了。
水,一天只给一小瓢。
饭,是发了霉的糙米,混著沙砾,咽下去刮喉咙。
有人渴疯了,去喝舱底的脏水,当天就上吐下泻,肚腹鼓胀,不到天明就断了气。
有人受不了,趁夜往海里跳。
浪花一卷,连声响都没有。
剩下的人望著那道黑沉沉的海水,连哭都流不出泪——她们不是人,是“猪花”,是从大清贩往金山的活物,是帐本上一笔能翻几十倍的银钱。
船还在往前开。
底舱里,人命像灯油一样,一点点熬干。
能活著上岸的,十不存三。
而上岸,不是尽头,是另一个地狱的开始。
张小雅就是眾多猪花里的一个,她此刻眼神昏暗,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执念,就是看著她的继母和姐姐最后的下场。
她是被继母发卖的,但有个好消息是,买她的人不讲武德,连她骚有姿色的继母和继母生的姐姐一起给绑了,就在另一条船上。
“你们这条贱命是爷买的,谁要是敢偷偷的放火或者跳海,这就是你们的下场!”
仓底门开了,一个打手拎著个人彘在一眾苦楚的孩童面前晃了晃,然后又关上了仓门。
这样的恐嚇让孩子们的眼神更暗淡了。
张小雅有种感觉,自己活不到上岸的时候了。
而偏偏这时,虚空突然闪过一道光,撞进她的视野中。
【寄宿成功】
【状態:即將消散的一段意识】
【能力:通感、情绪刺激、错觉、五感掌控】
【建议1:每天可汲取宿主一缕阳气,供养意识不灭】
【建议2:清风转烟魂,避免意识认知混乱,当世名为林夕燃】
【进阶:汲取阳气饱和,窜窍,磨合宿主成为弟马】
季扬感觉此刻躺在一米见方的黑暗盒子里,那是后土金棺演化的寄魂地,若非自己半截身子,都得捲曲著。
他看著眼前的萤光字,前世种种如纱般开始朦朧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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