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千羽之翼(2/2)
佐藤哲也弯腰翻找杂物堆,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堆积的杂物,动作轻柔,生怕破坏了这里仅存的温暖痕跡。
在墙角找到几件褪色的小號儿童衣物,布料洗得发白,边缘磨出毛边,是孩童贴身的柔软料子。
小小的上衣上还绣著模糊的小花朵图案,裤子短得只够幼童穿著,看得出被反覆穿洗,满是生活的痕跡。
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,耳朵已经断裂,橡胶表面布满裂痕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可爱模样。
地面几处灰尘更薄、磨损明显,显然曾长期摆放家具。甚至能看出小小的床铺轮廓,是当年泉七羽为孩子搭建的小小港湾。
有人回来过吗?或许吧。
这片地方是她倾尽一切守护的居所,是生命中最珍贵的港湾。
即便满是伤痛,对一位母亲而言,承载著孩子最初时光的地方,又怎会轻易割捨?
这里藏著孩子咿呀学语的温柔,是她身为母亲唯一的慰藉,哪怕悄悄回来片刻,也是对温暖过往的念想。哪怕四处逃亡,哪怕身陷绝境,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衣一物,都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掛,是她永远的归宿。
“看来你要找的人並不在这?我倒是好奇你,之前那个被抓住的黑崎五和水泽美月,我还以为能看场好戏,结果你就这么把人放了,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这计划,这一切的做法都不符合我们组织里的行事风格!”
“自然不符合。”佐藤哲也淡淡开口,並没有辩解。
“只是比起组织里那些只会用武力征服的极端派系,我向来是个文明人。”
“因为比起蛮力,我更喜欢用脑子。
如今我们分部实力薄弱,如果贸然和野座间开战,强攻只会损失惨重。
而且硬碰硬从来不是我的风格,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,才是他的行事准则。
“我放走黑崎五,是因为他活著比死去更有价值。他对amazon的极端偏执,本就是一枚可引导的利器。我留下的那些关於『真相併非所见』的暗示,会像种子埋在他心里。
每当他执行驱除任务,目睹amazon造成的惨剧,就会开始质疑:这一切的根源,是怪物天生邪恶,还是製造怪物的体制本身?”他要的不是一时的胜负,而是从根源上瓦解对手的信念,让他们从內部產生裂痕。
“这种质疑会慢慢侵蚀他的绝对信念,一个信念出现裂痕的战士,会成为对手阵营最不稳定的因素。”
“至於水泽美月……”
“她是水泽令华控制水泽悠的『保险』,却对水泽悠有著扭曲的依赖与情感。我给她指出的『不必永远做工具』的道路,同样是一颗种子。”
她一生都被当作工具利用,心底对自由与情感的渴望,就是最容易突破的缺口。
“我不需要他们立刻倒戈,只需要他们开始思考、开始怀疑,內心產生挣扎。
野座间看似固若金汤,可再坚固的体系,也抵不过內部裂痕,从內部崩塌,远比外部强攻更彻底。”
这是一场漫长的棋局,佐藤哲也每一步都藏著深远的算计。
“真正顶尖的猎手,从不靠武力决胜,而是著眼於整场棋局的最终胜负。
更何况,如今我们在暗处,这就是最大的优势。
我放走他们,只因他们活著,远比被抓住更有利用价值。”
“而且这里的主人此刻不在,我自有安排,相信她迟早会主动找上门来。”
至於这里的主人,泉七羽的软肋,是对孩子千翼的爱,也是最大的弱点。
佐藤哲也並没有直接採用追捕、威胁的手段,因为这只会激起她的极端反抗,让她藏得更深,甚至做出无法预料的举动。
佐藤哲也不做逼上梁山的事,顺著人性的弱点布局,才能事半功倍。
说罢,佐藤哲也从包里取出一支泛著淡蓝光泽的药剂,又留下一封白色信件,轻轻放在仓库的旧桌案上,隨后转身示意弘美一起离开。
药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蓝光,与方才时空锚点的光芒遥相呼应,白色的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跡,却藏著他所有的布局。
二人並肩走出仓库,夕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,很快便消失在郊外荒芜的暮色与荒草之间。
橘红色的夕阳铺满整个荒地,给破败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,晚风渐起,吹动两人的衣摆,仓库里的壁画在余暉中,静静等待著它的主人归来。
这片早已废弃的地方,对泉七羽有著无可替代的意义,作为她曾最珍视的港湾,佐藤哲也相信她绝不会就此彻底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