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故人来(2/2)
“不会。”云知梦肯定道。
林朝伸手接过残片,说道:“好,如果只是三十丈的话,我倒是可以试试,但不保证成功。”
隨即,他当场抽了两签。
其中一道命签让他稍微放下心来:
【中平签:试探剑意】
……
林朝將那片淡金色的残片贴身收好,这才推开院门,朝城东方向走去。
春山县虽然不算小,但从西城到东城的县衙,慢慢走路也就一刻。
一路上,林朝始终恍若无事一般,混在人群中慢慢往前走,直到能远远望见县衙的轮廓,才放慢了脚步。
县衙门口,那队千剑军已经撤到了百步之外,將整座县衙围得严严实实,閒杂人等根本不许靠近。
林朝也没打算硬闯,只是沿著县衙对面的街巷慢悠悠地走著,目光偶尔扫过县衙的方向。
他沿著街巷走了半圈,逐渐靠近县衙侧面的院墙。
估算了一下距离之后,在街边一个卖餛飩的小摊前停了下来,要了碗餛飩,便背对著县衙坐了下来。
不一会儿——
林朝低头吃著餛飩,右手不著痕跡地按在了胸口的残片上,逐渐传来了些许温热。
“是真的?”林朝的动作顿了一顿,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餛飩。
但这就更加嚇人了。
他抽的签明明是下下籤,亲友重逢那是大凶,里面那位云知梦的师叔却是本人?
要么那位师叔藏得太深,要么还有更可怕的危机藏在暗中。
片刻后,林朝放下碗,付了钱,装作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一路上,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要不要將此事的真相告诉云知梦呢?
从她的角度,这些同门確实可信。
而他林朝算什么?
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,因为一桩莫名其妙的婚姻成了她名义上的夫君,但他们相处不到一个月,说话不超过一百句,她凭什么相信他,而不信那些相识多年的亲友?
……
一路回到柳条巷,推开院门,云知梦正坐在院中的槐树下,手里捧著一本书,却半天没怎么翻页,显然一直在等他。
“怎么样?”云知梦抬起头,目光里带著一丝期待。
林朝走到她面前,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残片发热了。”他说。
云知梦的眼睛微微一亮,欣喜道:“果然是许师姐本人!”
“的確是本人,但不代表没有危险。”林朝看著她,“你不觉得你这几位同门的突然到来,本就值得怀疑吗?”
云知梦沉默了一下,说道:“你还在怀疑他们?”
“有疑点,自然可疑。”林朝平静道。
云知梦又沉默了少许,才缓缓道:“我是剑修,我洗剑峰之人亦是剑修,我等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,剑心当通明,剑心亦不可蒙尘。”
她看著林朝,“许师姐是我入门时的引路人,周师侄和苏师侄跟我一起学剑多年,阿蘅更是从小跟著我长大的……他们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你太小看人心了。”林朝摇头,“难不成剑仙只有你这样直来直往的一种性格?不也有冷血的绝情道?亦或是攻心算计的心剑之术?”
云知梦眉头紧蹙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我也没打算直接去相认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会贸然暴露自己,我可以通过我的本命飞剑,与许师姐的剑意共鸣,远远地唤出许师姐。”云知梦说道:“如果真有危险,我立刻就走。”
“真有危险,你能走得掉?”林朝摇头。
他心中也明白,她並非不相信他说的,而是更相信她自己的同门和从小长大的侍女。
如果不是抽籤结果如此,恐怕他也会有所动摇。
但既然是大凶,那就必然有著潜在的危机。
“你如此百般劝阻,可是在担心我回去之后,就无法再见到我,得不到我体內的仙气和那奇物?”云知梦忽然蹙眉道:“我说了,今后你可以隨我一起回天意剑宗。”
“老牛说了,你若身死,我亦会受到牵连。”林朝淡声道:“而我这人恰好不喜欢以身犯险。”
“牵连?”
云知梦紧蹙著眉头,“荒谬,我与你虽然成了亲,但你也非我道侣,只要我不说你我之间的关係,又怎么牵连到你?”
她眼神微冷,“况且,那老牛当日为了我体內的奇物,便出谋让我与你成亲生子,它也只是在打我体內那奇物的主意罢了,而且那老牛与你出现的如此巧合,难道不比我师姐更可疑?”
她顿了下,便站起身来,冷声道:“我自己的生死,我自己负责,若是真的因此而死,也与你无关。”
话音落下,云知梦便快步朝著院门走去。
林朝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罢了……”
忽然,他身形化作幻影,拦在了云知梦的前方:“我不想和你动手,你乖乖回去吧。”
说话间,林朝单手隨意一动,便瞬间抓住了云知梦腰间悬著的那柄银亮的七寸小剑——那是她的本命飞剑。
云知梦眼神微微一变,隨即指尖一点——
林朝只感觉手中的七寸小剑陡然一震,恍若滑不留手的泥鰍一般,瞬间化作一道尺许长的剑光,直接挣脱了他的手掌。
而后剑光一闪,便瞬间停在了林朝的面前,剑尖正对著他的眉心,剑气扑面,锋芒刺骨。
“今日你帮我吸收了不少仙气,我虽然还是只能动用少许法力,但催动本命飞剑发出一击,还是能做到的。”
云知梦看著林朝,目光平静无波:“让开吧,我不想伤你,即使我动用不了剑道神通,但只需要一丝法力催发本命飞剑本身的威能,也足以击杀你一个还远未入品的神魔炼体者了。”
林朝看了一眼她的飞剑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一道被剑光划伤的浅淡切口,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一个本命飞剑。”
他忽然单手一抓,无形而狂暴的吸噬威能陡然迸发,恍若化为重重漩涡一般,瞬间便將云知梦的飞剑笼罩在其中!
云知梦脸色一变:“嗯?”
但还不等她做什么,只是眨眼间,她留存在飞剑內的那一丝法力就被强行吞吸而出,剑光也是瞬间黯淡,重新化为一柄七寸小剑,跌落在了地面上。
紧跟著,她便感觉眼前一花,一只手掌便已经握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云姑娘,你真是一个面冷心软的人。”
林朝瞥了一眼跌落在地的飞剑,“刚才那一瞬间,你还是来得及催动飞剑攻杀的,既然你留情,我也不想对你动手,乖乖留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