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该活了(1/2)
05年,春。
横店,幸福招待所。
江潮与其说是被尿憋醒,更確切的说是被床头的核桃机,诺基亚给吵醒了。
一首《老鼠爱大米》,正肆无忌惮狂响。
“是我,老郑。”
江潮接起电话,听著声音,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胖子的身影。
郑胖子,选角副导演,手里有点小权力,但不大,专管给各个剧组送群演和特约。
江潮挪了挪嘴角,还是开口问道:“郑哥,什么事?”
“下午有没有空?有个戏,缺个尸体,民国警察,躺半天,八十?”
半天八十?
只需要躺地上装死就行。
江潮没说话。
郑胖子那边等了两秒,以为他嫌钱少,又说:“要不这样,我多报二十,给你一百。但你得早点来,化妆师那边催。”
想了下,江潮还是开口道:“郑哥,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跑龙套几年了?”
郑胖子一愣,隨即笑了:“你特么问这干嘛?还想算工龄啊!”
江潮直接说道,“五年了,我演过店小二、路人甲、土匪乙、难民丙、尸体若干。
台词最多的一次,就三个字,客官,请。”
听到这话,电话那边的郑胖子不笑了。
江潮继续说:“你觉得我这辈子,有没有可能演上男一號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许久郑胖子嘆了口气:“江潮,咱这行,得认命。你这长相吧,说帅也帅,但就是……没那个命。
你看那些红的,要么有关係,要么有运气。
你什么都没有,能咋办?老老实实跑龙套,攒点钱,以后回老家开个店,比啥都强。”
江潮笑了下: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“那下午……”
“不去了。”
郑胖子一愣:“不去?八十块不挣了?”
“不挣了。”
“那你房租咋办?”
看了眼窗外的横店天空,江潮说道:“五年了,演了五年尸体,也该活过来了。”
电话掛断。
江潮站在窗前,看著楼下巷子里来来往往的群演。
他们穿著各种时代的衣服,从明朝走到清朝,从民国走到现代,像一群没有根的游魂。
在看旁边的镜子里的江潮,二十三四岁模样,剑眉,眼窝略深,鼻樑挺直。
很帅,也更年轻。
江潮闭上眼睛,开始整理脑子里那些像潮水一样涌来的记忆。
他穿越了。
或者说,重生了。
前世他是导演系科班出身,拍了十来年片子,也拿过几个不痛不痒的奖,只是最后因为过劳死在剪辑中。
死的时候四十三岁,手边还放著没剪完的电影。
现在他二十三岁,虽说同名,却是在横店当个死跑龙套的。
原身的人生,简单到可以用一行字概括:
北漂五年,作品栏永远写著群演、路人甲、尸体乙。
甚至有不少人开玩笑,出道多年,作品全无。
不是没戏拍,是拍了等於没拍。那些戏上映后,观眾根本记不住他这张脸。
偶尔有人觉得眼熟,仔细一想,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原身最后一次演戏,是三天前。
一个民国戏,演一具尸体。
躺了六个小时,收了八十块钱。
回来的路上买了瓶二锅头,喝完躺下,就再也没起来。
想到这,江潮在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
一百八十七块。
房租欠了两个月,房东大姐昨天已经来敲过门,今天估计还得来。
如今国內电影市场刚刚开始起飞,《英雄》之后,大片时代来了,但真正的好导演还没冒头。
而现在的江潮不止是年轻,还长得不错,有一张能记住的脸。
最关键的是,他有前世的阅片量、和导演经验、以及对市场的记忆。
唯一缺的,就是一个机会。
不,不是机会。
是赌一把的勇气。
江潮转过身,在房间里翻找起来。
房间里没什么值钱东西,唯一能用的,是一个黑色笔记本,里面密密麻麻记著各种试戏心得和人物小传。
细看之下確实写得挺认真,可惜没用对地方。
江潮撕掉后面的空白页,从桌上拿起那支快没水的原子笔,开始写字。
他写的不是人物小传。
是剧本...
门外传来敲门声,房东大姐的嗓门穿透力极强:“江潮!在不在!这个月房租到底能不能交!”
江潮没抬头,继续在纸上飞快划过:“三天,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?嘖,做鸭吧。算了,反正你说的啊!三天后再不交,別怪我把你东西扔出去!”
隨后门外的房东大姐脚步声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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