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封江(1/2)
“周司长好大的架子啊。”
一名留著短须、身形瘦小的男子冷冷开口,语气里满是讥誚,“这淮阳江说封就封,是不將我等放在眼里?”
“秦老爷息怒,息怒!”周瑞连连作揖,脸上赔著笑,“小官哪有这等胆子封江?实在是上官有令,小官只是奉命行事啊!”
“上官?哪个上官?”那秦虎眉毛一挑,声音愈发尖锐,“莫非欺我朝中无人?”
此言一出,满堂寂静。
周瑞脸上的汗珠顿时又密了一层,双腿微颤,几乎要软下去。
他强撑著拱手,声音都带了抖:“是、是布政司白大人下的令,小官只是听命行事……不过白大人说了,朝廷的旨意,这几日就该到了……”
“哼!”
秦虎冷笑一声,將茶盏重重搁在几上。
“少拿那白鹤招来压我等!便是將此事奏与朝廷,以朝廷诸公之明,又岂会准这等苛政!”
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。
在座眾人,谁家背后不站著一位朝廷大员?封了淮阳江,便是断了自家財路。
那些朝中的靠山,又岂会坐视不理?
周瑞缩著脖子,不敢再言。
他说的是实话。
当初白鹤招下令封江时,周瑞何尝不是百般不情愿?
自家在南北货运中也投了不少银子,这条大江一封,损失的又何止是那些商贾?
只是命不可违,上官有令,他一个小小的船舶司司长,又能如何?
此刻被眾人逼问,他进退两难,汗如雨下。
正不知如何是好时,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眾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身穿緋色官袍、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大步跨入堂中,他右手托著一卷明黄捲轴,目光淡然扫过在场眾人。
那目光落在张怀心身上时,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厉色,但旋即恢復如常,无人察觉。
眾人看见此人,不敢怠慢,当即起身,齐齐躬身行礼:“小民见过白大人!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白鹤招微微抬手,声音沉稳有力,“本官此来,乃是宣读朝廷法令。”
他展开手中那捲明黄绢帛,目光扫过眾人,一字一句道:“自即日起,淮阳江封江三月,待期满之后,自会通知开放。”
话音落下,满堂譁然。
“为何?!朝廷为何如此!”
“封江三月?那岂不是要到寒冬时节?届时江面结冰,又得再等数月!”
眾人面色骤变,七嘴八舌地质问起来。
他们如何不急?
如今已是入秋,封江三月,正好赶上冬月,待到三月期满,淮阳江怕是早已冰封三尺,船只寸步难行。
说是封江三月,实则至少半年无法通航。
半年时间,南北货物积压,运输成本翻倍,多少生意要黄,多少银子要打水漂?
“怎么?”白鹤招目光一冷,声音陡然沉了下来,“你们胆敢违抗朝廷法度,强行通行不成?”
此言一出,满堂寂静。
眾人面面相覷,虽心有不甘,却谁也不敢再多言一句。
话已至此,谁都明白。
这道政令既已发出,便是朝廷诸公商议已定,那些背后的靠山,怕是也已经点了头,他们再不愿意,又能如何?
白鹤招將绢帛收起,转身离去,步履沉稳,不疾不徐。
堂中眾人沉默良久,终是各自散去。
只是踏出府门时,人人心中都已打定主意,回去之后,立刻修书一封,快马送往京城。
这封江之事,究竟因何而起,总要问个明白。
张怀心走在最后,望著白鹤招离去的方向,微微皱眉。
方才那一眼……
他总觉得,那目光里藏著些什么。
难不成是因为那事?
这个念头刚一浮现,便被他按了下去。
大哥在朝中坐镇,谅那白鹤招也翻不出什么浪来。他摇摇头,不再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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