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战斗的意义(1/2)
第一张是极光的照片。
和官方的那种正式照片不同,是一张生活照——她坐在一个咖啡馆里,手里拿著一杯热巧克力,对著镜头笑。笑得很灿烂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第二张是一群人的合影。
极光站在中间,旁边是几个unopa的士兵。他们站在这个基地的门口——我认出了背景——每个人都在笑。极光的手搭在旁边一个士兵的肩膀上,那个士兵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,但也在笑。
第三张是一张风景照。
赫尔辛基的港口,黄昏时分,天空是橙色和紫色的,海面上反射著落日的光。照片的下方用原子笔写著一行字:“aino最喜欢的地方。”
我把照片放回去,站起来。
石碑后面是大海。
波罗的海在十一月的时候已经很冷了,海面上漂浮著一些碎冰,像是白色的花瓣。
海水是深灰色的,和天空几乎融为一体,只有地平线那里有一条模糊的分界线。
风很大,从海上吹来,带著盐和冰的味道,吹得我的风衣猎猎作响。
我站在石碑前,看著大海。
然后我开口了。
“艾诺。”
我的声音在风中模糊不清,但我还是继续说。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海浪拍打著岸边的岩石,发出低沉的、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我说,“我不擅长这个,说再见,或者——不是再见,是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是『谢谢』。”
风又来了一阵,更大了,吹得石碑前的百合花微微晃动。
“谢谢你守护了这座城市,谢谢你在最后关头没有退缩,谢谢你——”
我的声音卡住了。
我突然意识到,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。
谢谢你什么?
谢谢你死了?
谢谢你牺牲了?
谢谢你让我们这些活著的人可以继续躲在你用生命换来的时间里?
这些话说不出口。
我寧愿它们是虚情假意,这样我就不能体会到所有言说都真实到残忍。
我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花岗岩。石头的表面很光滑,但在靠近底部的地方,我摸到了一些细小的凹痕。自然无法形成,那是被什么东西反覆触摸留下的痕跡。
有人经常来这里。
有人会蹲在这里,像我现在这样,用手指抚摸这块石头。
一次又一次,直到石头上留下了手指的印记。
我想起了那些照片,那个咖啡馆里的笑容,那群士兵的合影,那个黄昏时分的港口。
艾诺·科斯基寧。
极光。
她是一个魔法少女,也是一个会在咖啡馆里喝热巧克力的人,是一个会和士兵们开玩笑的人,是一个喜欢在黄昏时分看海的人。
她有自己喜欢的地方,有自己的朋友,有自己的生活。
然后她死了。
为了阻止梦渊的侵蚀扩大,阻止爬出裂隙的怪物,为了保护这座城市。
为了那些不知道她存在、也不需要知道她存在的人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我对著石碑说,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,“我说『谢谢』,但这个词太轻了。我说『对不起』,但我不知道我在为什么道歉。为你的死?为我还活著?为这个世界需要你去死?”
海浪继续拍打著岸边。
“斯黛拉说你问过她一个问题。”我继续说,“关於选择的问题。你说那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,因为它假设了一个不存在的『你』。”
“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风小了一些。或者只是我的感觉。
“你不是在迴避问题。你是在说——选择不是一个可以被重新做的东西。选择是一个时刻,一个具体的、不可逆转的时刻。在那个时刻里,你是你,世界是世界,你做了你能做的唯一的事。”
“然后那个时刻过去了。”
“然后你也过去了。”
我站起来,看著海平线。
太阳在云层后面挣扎著,发出一种苍白的光。那种光照在海面上,把灰色的海水染成了一种更浅的灰,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。
“亚伯拉罕让我转达一些话。”我说,“他说他见过你在奥斯陆的峡湾边唱歌,他说海面上的波浪因为你的歌声安静下来了,他说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他说认识你们,是他这辈子最走运的事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们保护了世界,而是因为你们让他相信,这个世界值得被保护。”
海鸥在远处叫著,很尖锐的声音,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。
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。”我说,“我不知道死去的魔法少女会去哪里。是彻底消失了,还是变成了梦渊的一部分,还是——还是去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。”
“但如果你能听到——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告诉你,你做的事情有意义。”
“宏大的、抽象的意义,『拯救了世界』或者『守护了和平』,它们不能盖过那些更具体的、更小的意义。”
“你守护的那座城市,现在还在那里。人们还在那里生活。他们在咖啡馆里喝热巧克力,在港口看黄昏,在海边餵鸽子。他们不一定都知道你的名字,但他们活著。”
“这就是意义。”
“不需要被记住,不需要被感激,不需要任何回报。只是——他们继续生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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