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过往(1/2)
“哦?”刘备好奇地看过来,“安世给子龙准备了什么惊喜?”
李愚看过来的目光中也带著探究。
黄平含笑道:“我特意令工匠给子龙准备了一件兵器,再过几日就要成了,想来子龙应该会喜欢。”
“此外还有两件事要与玄德公商议。”
一听有正事要谈,刘备便放下了对兵器的好奇,正色道:“什么事?安世但说无妨。”
黄平说道:“如今秋收在即,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我们能收上来的粮食数量,很惊人。”
“玄德公可以猜猜看。”
“安世既然这么说了,那说明肯定不少。”刘备面带期望,“大概有多少?”
黄平大笑道:“最少也有四百万石,甚至可能达到五百万石。”
“怎么会这么多?”刘备惊喜道。
李愚却是一脸惊怒地问道:“安世,你定了多少税率?”
“平原国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能收上来四十多万石粮税,到朝廷能收到手里的最多也就二十万石,你怎么能收上来这么多?”
“这么重的税,你不怕黄巾復起吗?”
从四十万石到四百万石,税率一下从『三十税一』变成了『三税一』。
如果减去因战乱而损势的人口,实际税率一定更高。
当初董卓在长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残暴。
『不。』李愚下意识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,『董卓不是不够残暴,而他是做不到。』
『所以安世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?』
『能容许这种事情的刘备,真的是一个仁义之主吗?这样的势力能扫平天下、清算世家吗?』
李愚的心思突然变得很乱,一时间,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所託非人了。
面对李愚接二连三地詰问,黄平先是脸诧异,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,李愚好像误解了什么。
不过看著李愚一脸惊怒的表情,黄平觉得好像也不是坏事。
李愚平日里太过冷漠,如今因百姓之事而惊怒不已,反而显得比较鲜活了。
於是,黄平没有急著解释,反而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,然后才说道:“税率不高,三成而已。”
“年初的时候,我们大概接收了十万黄巾流民,划分成立了一百多个屯营,让他们就地屯田。”
“平均每个屯大致配了五万亩左右的耕地,加在一起大概就是五百万亩耕地。”
“每亩耕地產粮一石五到两石,甚至三石,就算按一石五算,也能给我们贡献出两百万石的税收。”
从黄平的这番话中,李愚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误会了什么,连忙追问道:“所以安世你是把口赋和算赋都算进了粮税里面?”
黄平理所当然得点了点头,调笑道:“文拙总不会以为,我会在原有税收的基础上直接將粮税提到三成吧?”
刘备旁观了整个过程,也理解了前因后果,於是故作欣慰道:“不曾想,文拙竟有这等爱民之心。”
没有理会黄平和刘备的调侃,李愚长鬆了口气,重新恢復了平静之態。
见李愚又恢復旧態,黄平也没有揪著不放,便继续说道:“口赋和算赋是要交钱的,然而不说这些刚刚转为屯田民的恶黄巾流民,就说普通百姓,家里也没有多少钱。”
“所以如果要收口赋、算赋,百姓就只能用粮食和豪强大族换钱。”
“如今天下已经进入乱世,各类物价飞涨,粮食更是重重之重。”
“按常理说,粮食价格暴涨的情况下,百姓拿粮换钱,应该会更容易,但是现实往往相反。”
“这其中的首要原因,文拙应该比较熟悉。”黄平看向李愚。
李愚挑眉,疑惑地看向黄平。
“钱荒啊。”黄平提示道,“虽然粮食价格变贵了,但是市面上流通的五銖钱也变少了。”
“前汉之时,士卒斩首捕虏一级同赏十万钱、爵一级,后来赏钱慢慢变少,到了本朝不但爵位没有了,就连钱也变成了绢、盐等实物。”
李愚沉默了一会,点点头:“虽然也有其他原因,但是朝廷发给有功士卒的赏钱確实越来越少,黄巾举事之后尤为明显。”
“也是因为这样,后来孝灵帝想剥夺董卓兵权的时候,董卓才能以士卒『恋臣畜养之恩』为由,拒绝交出兵权,然后又凭此接连被何进和袁氏拉拢,得以在河东等地观望洛阳的局势。”
“进入洛阳后,为了劳军,董卓便放纵士卒在洛阳城內劫掠富户、搜刮財物。”
除此之外,董卓还趁著何太后遗体下葬,开启文陵(汉灵帝陵墓)时,使人偷取其中珍宝;迁都后,更是不加遮掩地挖掘诸帝王及公卿大臣的陵墓获取珍宝。
瞥了一眼刘备,李愚没把后面这些话直接说出来。
“还有铸造小钱,导致长安货轻而物贵,进一步加剧了钱荒。”黄平补充道,“而士族豪门一定会趁机將钱货不行的责任,归咎於董卓。”
刘备诧异地看向黄平:“这难道不董卓的责任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黄平鏗鏘有力。
李愚则面色诡异地看著黄平,我平日里也没看出来你对董卓的印象有多好啊?
“或者说不全是。”黄平补充了一句,而后反问道,“玄德公以为,天下大乱、百姓流离失所,是谁的责任?”
“···天子、世家、黄巾、董卓,都有责任。”刘备隱隱明悟了什么。
黄平点头道:“没错,甚至严格来说,这天下间的每一个人,上至天子及三公九卿、士族豪门,中至地方豪强、郡守县令,下至小吏士卒、黔首氓隶,甚至边塞异族,都有责任。”
“不过就如同一个人,不管身体的那个部位中箭,都会感到的疼痛,也都会流血,但只有要害部位中箭,或者中箭太多,才会危急生命。”
“而歷来天下之要害便在於京师朝堂,其中,天子首当其衝。”
刘备缓缓点头:“受国之垢,是谓社稷主;受国不祥,是为天下王。”
“天下纷乱至此,確实是天子责任最大。”
黄平先是点头,后又摇头:“如果单论个人,天子的责任无疑是最大的,但是如果和世家整体相比,就需要辩证地看待。”
“辩证是辩论、验证的意思吗?”李愚问道。
黄平解释道:“如《荀子》言,『君子应处木雁之间,当有龙蛇之变。』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