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风起(2/2)
戏志才指著侧面不远处的案几和酒具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某可没有在军营中饮酒,而是在营外举杯畅饮,不曾触犯军法。”
“再者,酒清酒浊,谓之圣贤,我看似是在饮酒,实则是在追忆圣贤。”
曹操闻言失笑:“怪不得你醉成这样,还能和子孝一起赶过来迎接我。”
“好了,先进去吧,你也去醒醒酒。”
曹操摆了摆手,让人送戏志才入营。
被人搀扶进去时,戏志才还嚷嚷道:“主公放心,某为筹画士,素知军国之重,不会在行军之时醉酒的。”
曹仁忍不住说道:“主公,志才也太放荡不羈了。”
曹操也无奈地摇了摇头,但思及戏志才筹谋划策之能,便也不忍责备,遂不言此事,只是差人擂鼓聚將。
三通鼓后,眾將齐聚中军大帐,戏志才也换了一身衣服,儘量清除了自己身上的酒味。
曹操坐在中军大帐上首,看著麾下诸將,语气凝重道:“诸位,春夏之间,我等才击退袁术,不料徐州陶谦又来进犯。”
“如今我军情况危急,兵困粮乏,乃至於不得不刈青以充军粮;而徐州富庶,百姓殷盛,穀米封赡,陶谦麾下之丹阳兵又是天下闻名的锐卒劲旅。”
曹操看著麾下诸將,语气沉重道:“此行可谓是艰难至极。”
“诸位若有胆怯者,还请直言,如今退出尚可保全;否则兵凶战危,或有性命之忧,且若临阵而退,则军法不容。”
大帐中先是一静,而后于禁率抢先一步,出列说道:“愿为主公效死。”
眾將自曹仁以下,紧隨其后,皆呼喝道:“愿为主公效死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曹操大笑道,“诸位皆是操之股肱,我等齐心协力,何愁不能胜过那陶谦。”
感受著帐中悲壮的氛围,戏志才突然说道:“诸位不必太过担忧,区区丹阳兵而已。”
“在李陵手中,丹阳兵能以五千之数,敌匈奴单于及左、右贤王共八万多骑兵而不溃,若非粮草耗尽、无援力竭,甚至能安全撤回边塞。”
“但是在其他人手中,可未有此战绩。”
看著帐中诸將,戏志才笑道:“诸位可还记得,去年末,主公应伉乡侯之邀,命妙才將军率新成的仓促之卒奔袭发乾,陶谦所领之丹阳兵直接被惊退。”
戏志才此言一出,帐中的氛围顿时轻鬆了一些。
看到帐中诸將的变化,曹仁不由心中暗中感慨,怪不得主公会如此优容戏志才,其人对人心的把握確实高妙。
於是曹仁也趁势说道:“志才所言不错,陶谦之丹阳兵非李陵之丹阳兵,只要我等万眾一心,沙场用命,必能战而胜之。”
曹操亦嘴角含笑,不过很快又收敛起来,並告诫道:“子孝、志才所言甚是,但眾將亦不可轻视。”
“若因轻敌冒进而损兵折將,休怪军法不容。”
刚放鬆下来的诸將瞬间神色一凛,皆拱手喝道:“诺。”
“好。”曹操大喝一声,站起身来,“既如此,眾將各自归还本部,准备拔营出征。”
眾將收拾行装之时,戏志才找到曹操,问道:“主公,我等此次当是不走泰山、亢父两道,而走泗水过豫州沛国入徐州吧?”
曹操点头道:“不错,此事我等不是早有决定吗?志才为何又来问?”
戏志才说道:“主公决定先发制人之时,我便遣细作收集各方信息,有了一些发现。”
“哦?”曹操好奇道,“是何发现?”
戏志才笑道:“沛相原是袁忠,今年六月隨袁术逃去扬州九江后,不知为何竟直接弃官去了会稽。”
“隨后陶谦竟然表陈珪为沛相。”
曹操点头道:“此事我亦知晓,所以我等此行首要目的就是攻下沛县,然后才能直入徐州。”
“哈哈。”戏志才大笑,“那主公大概不知,袁术入九江后,其前表之扬州刺史陈瑀竟將其拒之於寿春城外,若非孙坚旧部来投为其攻下阴陵,袁术便几欲泯灭於扬州。”
“竟有此事?!”曹操眼神猛然一亮,隨后面带期待地看向戏志才,“那陈瑀、陈珪二人是何关係?”
“二人是从兄弟,俱为下邳陈氏之人。”
“如此说来,陶袁之盟业已不在。”曹操仰天长笑,“真是天助我也。”
隨后曹操又看向戏志才:“志才既然已经知晓此事,想来当有良谋教我。”
“不敢。”戏志才拱手谦虚了一下,“我意遣人与袁公路暂修盟好,共图徐州。”
曹操先是点头赞同,隨即又皱眉道:“当以何人为使?”
“需知袁公路素来骄奢傲慢,我前番令其如此狼狈,他不会轻易同意结盟。”
戏志才胸有成竹道:“正是因为前番狼狈,几无立身之地,袁公路才会答应结盟。”
“主公率军兵围沛县后,可遣疑兵南下进逼萧县,做出夺取沛国之態,陈珪必然会收拢兵力以作固守,如此陈瑀孤立无援,袁术则正好攻夺九江。”
“如此大好局面,袁公路怎么会不同意?”
“至於出使人选。”戏志才略有犹豫,“我认为前九江太守边文礼最为合適。”
“只是其人恃才傲物,恐难以被说动。”
曹操点头道:“边让此人,我於故大將军何进府中见过,其人以才高闻名,与陶丘洪、孔融齐名,號称『才智为后进冠盖』。”
隨后曹操轻笑一声:“不过其人籍贯陈留,如今又赋閒在家,我与孟卓书信一封,请其替我邀边让相助,应该不是问题。”
“如此最好不过。”戏志才点头道。
隨后曹操便书信一封,遣人快马送去陈留。
然后曹操也不停下等待,直接率领大军先行出发,由济水进入泗水,赶往兗州山阳郡和豫州沛国的交界之地——湖陆。
这次,曹操吸取了上次追击袁术时的经验,备了漕运船只运送粮草輜重,近三百里的路程,仅用了五天多一点便赶到湖陆了。
另一边,张邈先收到了曹操留在鄄城的那一封信,是丁夫人遣曹昂亲自送来的。
张邈热情接待了曹操的长子,看完曹操自感此行艰险、欲託付妻子的书信后,竟当场悲戚落泪,不能自己。
以至於曹昂不得不留在陈留,和张邈之弟张超一起安抚他。
就在这时,曹操的第二封信抵达陈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