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猜测(1/2)
黄平没有急著解释,反而对李愚的观点表示赞同:“文拙说得不错,徐州府库充盈,陶使君又手握丹阳精锐,曹孟德想要扭转颓势,只能出奇制胜。”
“可是,”黄平话音一转,“谁说出奇制胜就只能进攻驻守任城国的吕由了?”
“陶使君以围魏救赵之法解救袁术,曹孟德不能直接进攻徐州以解兗州之困吗?”
眾人陷入沉思,继而又相继点头。
刘备恍然道:“確实有可能。”
“文拙可能不知,曹孟德担任东郡太守抵御黑山贼时,曾有黑山贼绕过曹军主力去袭击当时的东郡治所东武阳,曹孟德不顾劝阻,没有率军回援,反而率军入黑山反袭贼人本屯,贼人仓促回援,曹孟德率军回击,大获全胜。”
“如今看来,曹孟德很有可能要故技重施。”
但是简雍还是不明白:“黑山贼本屯空虚,曹孟德才能逼得贼人回援,可是徐州兵力充足,曹孟德如何逼迫吕由回援然后击而破之?”
刘备为其解释道:“当初陶使君初入兗州时,我便和安世、张君討论过曹孟德和陶使君的兵力强弱,当时宪和应该刚刚离开长安。”
“我们討论的结果是,曹孟德麾下青州兵或许弱于丹阳兵,但是二者相差不大,且张君认为陶使君麾下將领不足用,所以曹孟德与陶使君交锋是有一定的胜算的。”
“曹孟德若真能率军攻入徐州,引得徐州大乱,或许真能逼得陶使君不得不让吕由回援。”
“但是吕由正在任城国。”李愚突然插嘴,他看向眾人,“徐州兗州之间,惟有泰山、亢父两道可以相通。
《遁甲开山图》记载:『泰山在左,亢父在右,亢父知生,梁父主死。』
亢父道沼泽遍地,附近土田污除渐淤,泥涅盘污,《太史公》有言『径乎亢父之险,车不得方轨,骑不得比行,百人守险,千人不敢过也。』
泰山道位於泰山郡南端,是兗徐间的北部咽喉,虽然道路更宽更平坦,但是却路途更长,且在豫州鲁国境內的尼山和泰山郡內的蒙山之间。
吕由在任城国既能扼守亢父道,还可监控泰山道的兗州入口,且泰山道在徐州的入口开阳,臧霸等人在此屯驻。
曹孟德要进入徐州,绕开吕由,便入不得亢父道,走泰山道又容易被夹击,堵在泰山道內不得进出,如何围魏救赵,逼迫吕由回援?”
李愚一番引经据典的分析引得刘备等人纷纷点头。
黄平却笑著说道:“亢父道和泰山道虽然都是兗徐间的咽喉要道,但它们全都经过豫州。”
“兗徐之间除泰山郡直接接壤外,便通过鲁国和沛国相连。”
“鲁国在任城国之后,且不论,那沛国呢?”
李愚皱起眉头,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风闻府的通报:“安世的意思是,曹孟德会走泗水?”
“沛国?泗水?”刘备也皱起眉头,“曹孟德追击袁术时,將前沛相袁忠逼得弃官而逃,新任沛相为陶使君所表的下邳陈珪。”
“可不论陶使君和袁术谁占据沛国,他们应该都不会让曹孟德率军通过啊。”
李愚却已经捋清黄平的思路了,他缓缓说道:“一如曹孟德不会注意到陶使君的克制,只关心自身的安危;袁术与陶使君的盟约也未必可靠了。”
眾人大惊,刘备更是猛然看向李愚,问道:“文拙此言可有依据?”
李愚坦言:“有两点或可窥探一二。”
“其一,玄德公曾言,袁公路两次向陶使君求援,陶使君皆不应,最后是反贼闕宣自称『天子』,陶使君才不得不出兵,並借著这个机会逼曹孟德回援,解了袁公路之围。”
“但是袁公路乃汝南袁氏嫡子,素来傲慢,陶使君虽然最后解了袁公路之难,但是袁公路一定不会忘了陶使君此前的推脱。”
“以世家子的傲慢,袁公路未必不会將之前的惨败怪罪到陶使君身上。”
“其二,虽然袁忠弃官而逃在先,陶使君表陈珪为沛相在后,但是以袁氏子往日的作风,其必然已將沛国视为囊中之物,不容他人染指。”
刘备缓缓摇头,说道:“此皆无有实证,只是猜测。”
黄平却说起另外一件事:“玄德公可还记得天子拜你为征虏將军的目的?”
“如何不记得。”刘备正色,继而略微朝西拱了拱手,“天子命我迎回天使,送归长安。”
黄平说道:“天子迁玄德公为扬州刺史在前,拜为征虏將军在后,此意即为命玄德公在扬州迎回天子。”
“那天使如何会在扬州?因为袁公路在扬州。”
“昔日天子遣天使持节镇抚关东,北方是太僕赵岐,南方是太傅马日磾。”
“太傅马日磾被袁术扣留,其又藉口护送新任兗州刺史金尚上任,拦截太僕赵岐於陈留——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一定有关,但是太僕赵岐病重和袁术驻军封丘差不多是同一时间,所以也很难说二者之间没有关联。”
“不是在说陶使君和袁公路的联盟吗?”张飞抓了抓头,烦闷道,“怎么又扯到袁公路扣留、拦截天使了?”
赵云、简雍等人也不明所以,张和素来沉默,不会主动参与议事,徐俱、司马饶不征战时,多在张和麾下,自然效仿张和沉默寡言。
刘备似乎想到了什么,却还没想透彻。
惟有李愚跟上了黄平的思路:“所以,安世是认为,闕宣妄称『天子』一事,是袁公路在背后操纵?”
刘备闻言目眥欲裂,勃然大怒:“袁术好胆。”
说著,刘备猛地站起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,接著“唰”地拔出腰间佩剑,狠狠砍在翻倒的案几上,將其斩断,厉声喝骂道:“乱臣贼子,当如此案!”
这是黄平头一次见刘备陷入狂暴,只能劝解道:“玄德公,我只是这样认为的,並没有实证。”
简雍等人亦在一旁劝解。
在眾人的安抚下,刘备很快克制住了怒火,但是依旧难以消除,只能勉强对黄平说道:“安世不必如此安慰我,且不说二袁不臣早有前科,你和文拙此番推论也非无的放矢,相反,堪称环环相扣。况且我等总不能等袁公路真正造反,铁证如山时,再做计较吧。”
“而且还有一件事,你们没有提及。”
“袁术从兗州陈留一路败退到扬州九江,到寿春城下时,却为其所置扬州刺史陈瑀所拒。”
“某初闻消息,还以为陈瑀乃不忠不义之徒,如今看来是知道些什么了。”
简雍在一旁点头,说道:“陈瑀与沛相陈珪、徐州典农校尉陈登皆是下邳陈氏之人,闕宣亦是在下邳聚眾作乱,下邳陈氏身为本地豪族,必然知道些什么。”
简雍话音一转,又安抚道:“玄德也不必过於掛怀,待我等到了扬州,再和袁术计较。”
话虽如此,刘备却依然难掩怒气,只能狠狠道:“待南下扬州,某必让袁公路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张飞、赵云皆起身拱手道:“愿为大哥(主公)扫平袁术。”
主辱臣死,主怒臣忧,所以一直沉默的张和也带著徐俱、司马饶站起身来,拱手道:“愿为玄德公分忧。”
刘备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道:“有各位相助,何愁大事不成?”
“诸位且做。”刘备请眾將落座,而后又看向黄平,“安世、文拙请继续言之。”
李愚朝刘备拱拱手,继续追问黄平:“袁术如今虽困守淮、扬,但是其背靠袁氏,底蕴深厚,不会轻易败亡。”
“如今不但召来孙氏旧部,占有了阴陵,还派麾下大將张勋於淮北收拢被曹孟德击散的士卒。”
“陈珪初任沛相,没那么快能掌握沛国各县,更別说他的第一目標必然是帮助陈瑀对付袁术,所以其必然无暇顾及北面的沛县。”
“沛县之人已经见过曹孟德追击袁术时的兵威,不敢主动直攖其锋,所以曹孟德借道泗水入徐州,是极有可能的事情。”
这时,张和突然插了一嘴:“只要曹操率军进入徐州,不管其有无斩获,陶使君必然会让吕由率军突袭曹操后方,届时只要提前遣人中途埋伏,击而破之並不困难。”
“但也只是如此了。”李愚对张和点点头,继续说道,“曹孟德既然抢收青苗,就说明其粮草不足。”
“陶使君即便麾下將领不行,只要稳扎稳打固守城池,要不了多久,曹孟德就会因为粮尽而退兵。”
“如此,徐州最多失掉几座小城,外加一些来不及收割的粮草,谈何大败呢?”
“大败一事確实不能確定。”黄平坦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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