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皇家审计署与第一把火(2/2)
一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军都尉府甲士,瞬间將“广盛號”的前后门死死堵住。
毛驤大步跨入铺子,一把抽出腰间长刀。
“亲军都尉府办案!全部蹲下!”
铺子里的伙计嚇得尖叫,纷纷跪倒在地。
钱大富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。
他深知自己背后站著的是开国侯爵,当即稳住心神,从柜檯后走出来,拱手堆笑:
“这位军爷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小號可是正经买卖,吉安侯府的管家昨日还来小號喝过茶……”
“砰!”
毛驤抬起一脚,直接踹在钱大富的胸口。
钱大富两百多斤的身体犹如一个破麻袋,重重地砸在后方的粮囤上,当场吐出一口鲜血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拿吉安侯压本官?”
毛驤冷笑一声。
陆长风披著一件黑色的鹤氅,跨过门槛,缓缓走进铺子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钱大富一眼,直接对毛驤说道:
“有劳毛都尉。查抄所有的帐本,一文钱的流水也不许漏。”
“后院的仓库,给我一寸一寸地搜。地下室,夹层,全部不能落下!”
钱大富捂著胸口,看著陆长风身上那件正四品的緋色官服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他顾不上疼痛,拼命爬起来,嘶吼道:
“大人!你们不能这样!就算是查帐,也要有顺天府的文书!你们这是强盗行径!我要去告御状!”
陆长风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看著钱大富那张脸。
“顺天府的文书?我皇家审计署办案,只奉皇命。”
陆长风压低声音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
“钱掌柜,洪武十二年十月,从户部左侍郎郭桓手里流出来的十五万石秋粮,是不是你接的盘?”
钱大富的眼珠子猛地一突,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怎么会知道?!
这笔帐做得天衣无缝,早就平进了沿途的“途耗”里。
而且就在一个时辰前,丞相府的人刚传出消息,说郭桓被抓,让他们立刻销毁最近几个月的流水帐!
“我……我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……”
钱大富牙齿打颤,拼命摇头。
“听不懂没关係。”
陆长风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亲军百户从后院快步跑出,单膝跪地:
“稟都尉大人,陆大人!后院柴房地下发现地窖!里面没有粮食,全是成箱的现银!”
“还在钱大富的臥房火盆里,抢出了半本没烧完的密帐!”
陆长风接过百户递上来的半本残帐。
边缘已经被火烧成了焦炭,但中间的字跡依然清晰。
陆长风翻开残帐,目光极速扫过上面的条目。
突然,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其中一行字上,瞳孔剧烈收缩。
【臥槽。】
【要出大事了。】
残帐上清楚地记录著,钱大富將那十五万石粮食折现成的白银,並另外再自添了大半白银,並没有全部送进吉安侯府。
其中有整整十万两白银,在去年十一月,分批匯入了一个名叫“四海商行”的地下钱庄。
而备註的用途是:
“购生铁八十万斤,运送至……太仓卫。”
太仓卫!那是驻扎在京城外围,护卫金陵的军事重镇!
买八十万斤生铁去军营,他们想干什么?
打造兵器!
私造兵甲,图谋不轨!
陆长风猛地合上残帐,后背的冷汗瞬间打湿了里衣。
【老朱猜得没错,胡惟庸和淮西这帮人,根本不仅仅是贪污。】
【他们已经在用贪污来的钱,暗中铸造兵器了!这是准备隨时掀桌子造反!】
“陆大人,怎么了?”
毛驤察觉到了陆长风脸色的异样,手握紧了刀柄。
陆长风深吸了一口气,將残帐塞进怀里。
这东西,绝对不能在这里走漏半点风声。
一旦让胡惟庸知道造兵器的事情败露,这金陵城今晚就会血流成河。
“封锁这里。把钱大富的嘴堵上,手脚打断,直接押进亲军都尉府的暗牢。任何人不准提审,包括都察院和刑部!”
陆长风转过头,看著毛驤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毛大人,立刻备马。”
“我们要马上进宫面圣。要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