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反响、报官(1/2)
冬至过后,天津卫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。
大街上,摊贩上热茶汤、烤红薯、糖炒栗子飘香,老百姓们身上无一不是棉袍、皮帽、毡靴標配。
各家各户的屋檐冰溜、窗玻璃结霜、水缸冻裂、煤烟味能从宅子里飘到胡同里,要是没有別的大事儿,基本上普通人是不出门的。
可即便是这样,今天各个大小茶馆里面却坐满了成堆的老少爷们,茶余饭后谈的都是昨儿个夜里发生的那件血腥大事儿。
“隨成想呢,刘爷这样的人物,就这样栽了。”
“可不儿嘛,混了二十多年的大混混了,也算是血里火里淌过来的,就这样栽在了一个刚成立没多少的新帮会手里。”
“老几位!您了说说,这白莲会到底是嘛来歷?怎么就这么凶?说拔旗就给刘禿子拔了。”
“这谁敢瞎说?我可听到风声儿了,那白莲会里头是有枪的,能弄到枪这种东西?能是一般人?谁知道后面坐著哪尊大佛?万一说差了,赶明儿说不定挨枪子的就是我们了。”
对於习惯了天津卫三教九流混混们存在的老少爷们,骤然听到城西二十年大寨被端了,说同情不至於,可唏嘘也是真的。
这年月,真是改了。
前几年皇上都被洋人用洋枪赶出紫禁城。
人人都知道,而今早不是靠人多、刀快就能横著走的世道了。可谁能想到,如今连混混儿,也能享上当年皇上太后的“待遇”,也不知是风光,还是悲哀。
茶馆里百姓扯著閒篇,城里几大锅伙里头,早炸了锅。
北大关的周老疙瘩,算得上裴六爷之后资歷最老的大寨主。这会儿他站在院子里,跳著脚骂街,唾沫星子横飞:
“什么狗屁白莲会!还要规矩不要?还要脸不要?脸都丟尽了!噁心!呸!”
“老子混了大半辈子,从没听说过扛著火枪茬架的!天津混混的规矩,都叫你们餵狗了?就算占了刘禿子的城西地盘,又能风光到哪儿去?”
“臭不要脸的!不讲规矩也敢出来混!我操你们祖宗!老子这辈子,绝不认你们白莲会是天津地面上的帮会!”
老寨主骂得震天响,声音能传出去半条街。
院里新老混混,没一个敢搭腔的。
谁都听得出来,老疙瘩这一通骂,哪里是气什么礼崩乐坏、规矩不在,分明是藏著一肚子的害怕。
他比刘禿子,强不到哪儿去。
白莲会能平了城西过江龙,自然也能平了他城北“铁山门大寨”。
至於什么时候动手,全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他下帖子。
城北老疙瘩靠骂街壮胆,其他几大寨的人心思,也差不离。
倒有几个心眼活泛的,比如东大关忠义大寨的寨主马大栓,一听手下纸扇军师的主意,眼睛当时就亮了:
“他白莲会先坏规矩,用洋枪抢地盘,咱们凭什么不能学?咱们也去弄几杆洋枪,到时候,谁还怕谁?”
马大栓当即就动了心,立刻派人四处打听,琢磨著怎么倒腾枪。
另一边。
蓝绸子、候小山几人,也在愁这件事。
“別做梦了,就凭你们,根本摸不到枪。”
佟烈声音冷,泼的水更冷:
“自打两年前洋人打进来,毁了天津机器局,北方早就没地方造枪了。如今就连直隶总督洪大人的北洋新军,一半枪靠湖北枪炮厂,另一半还得从奥、德、日三国进口。朝廷新军想进枪都得仰仗洋人,何况你们这群混混?”
蓝绸子失声叫道:“那白莲会那十几桿枪,是怎么来的?”
候小山嘆口气:“十有八九,是从租界洋人手里弄的。”
蓝绸子立刻道:“那咱们也去租界买!”
“你?进租界?”
佟烈语气更冷,甚至带了几分火气:
“你进得去吗?那几个租界门口那块牌子写的什么,你忘了?”
蓝绸子顿时哑了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仍不死心,又问:“我就不服!这白莲会到底是哪路神仙,能进租界,能弄到枪?”
“要么,是常年跟洋人做买卖,能搭上洋行线的。”
候小山闭著那只空眼,声音沉了下来:
“要么……说不好,就是从朝廷里流出来的枪。不管哪一样,都说明白莲会背景大得嚇人。再说『白莲会』这三个字,一听就叫人想起早年的白莲教,保不齐是从外地杀过来的真过江龙,奔著天津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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