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交情、西药(1/2)
这佟烈是整个贝勒府留下来的真正財產。
打从满人入关那年起,他们家就是弈山家的奴才,一辈传一辈,代代都是从善扑营退下来的,正经八旗武科出身。说白了,世世代代就是吃这碗饭的。
山贝勒问他:“你跟那陈图南交上手,有几分把握?”
佟烈话不多:“没交过手,不好说。”
山贝勒一扬下巴:“我就当你俩差不多。那你跟我说说,要是混混们一窝蜂地上,得多少人能弄死你这样的?”
佟烈皱了皱眉,拿眼瞥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蓝绸子。
蓝绸子脸煞白,大气儿不敢出。
佟烈琢磨了一下,开了口:“天津这地界的混混,有个好处。不怕流血,不怕死。要是这么些人,每人拿著刀枪,有四五十个围住我,我就没辙了。要是换成军队那样的枪矛兵,三十个人,我就准败,准死。”
他在宫里待过,这事儿清楚。没少拿这个练。
蓝绸子一听,眼珠子都亮了:“不怕死不怕流的,別说三十个,八十个我们也能给您凑出来!”
山贝勒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儿:“这么一说,那陈图南要是遇上你们不要命地往上冲,甭管他多高的功夫,也得玩儿完。”
蓝绸子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:“那是一定的!”
山贝勒又瞅了一眼佟烈:“你觉得呢?”
佟烈说:“有六七成把握。”
山贝勒忽然笑了:“那要是再加上你呢?你混在里头,有没有把握,让这位七少爷必死无疑?”
裴六那档子事儿办砸了,他不想再出岔子。
佟烈平平静静地说:“算上我的话,再给我八十个人,別说暗劲了,化劲的高手也得死。”
当年闹白莲教那会儿,县官调来几十个枪兵,几十桿枪一块儿扎出去,任你武功再高,也得扎成筛子。
山贝勒一拍大腿:“好!我看这群混混的主意不错。上回闹事儿还是胆子小了。陈家现在是日落西山,就该趁这时候,弄死这个陈家少主子。吃他们的绝户!这事儿就交给你和蓝绸子了。咱们『贵山贝勒』府能不能东山再起,就看这一哆嗦了。”
佟烈一甩马袖,单腿跪下:“嗻!”
……
大宅门里,夜深了。
陈图南正走著八卦掌的“骨节鸣萧”步桩,一边走一边听黄管家念叨弈山贝勒府上的事儿。
“七爷,这山贝勒,也叫弈山贝勒,是打前年庚子年闹洋人那会儿逃到天津来的。那会儿大部分旗人贵胄都不愿意受辱,自个儿上吊了。就这位胆小,带著一个家传的护卫跑出来了。”
黄管家说:
“也因为这个,他在京城的亲戚死的死、散的散,来天津两年多了,也没个帮衬。一个月就几十两银子的进项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这不,就打上咱们家的主意了。”
陈图南一边走桩一边问:“敢情是个閒散宗室。就这么个玩意儿,也敢惦记我家?”
黄管家嘆了口气:“旗人嘛,祖上又是贝勒,一向这样。七爷……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事儿?这毕竟是旗人的贝勒,虽说是个虚的,可……不能像裴六那样说打死就打死的。”
“怎么不能?”陈图南照旧走著桩,语气跟说今儿吃什么似的:“黄叔您倒是说说,他为什么不能打死。”
黄管家一愣,没想到七爷会这么问。
他嘆口气:“这天下,毕竟还是人家关外这伙人的。哪怕……”
“哪怕什么?”陈图南淡淡地说,“如今的中国是什么样儿,黄叔您看不出来?这旗人的江山,也就剩最后一口气儿了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黄管家摇摇头,“可只要这口气没断,就算是管著三万新军的洪总督,见了那些旗主老爷也得行礼。您要是真把山贝勒弄死了,就算老爷跟洪总督有点儿交情,怕是他也没法儿替咱们家担这个保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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