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堵截(2/2)
刘政蹲在渡口边,看著地上那些车轮印。车辙往南延伸,渐渐消失在远处的丘陵间。
戏志才站在他身边。“將军,管亥还在跑。黄巾士卒疲惫,再追一两日,他就跑不动了。”
刘政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“传令下去,骑兵今夜不歇,继续追。步卒明日天亮出发。”
戏志才点了点头,叫来传令兵一一吩咐下去。
此时管亥站在一处山坡上,望著南边那道山樑,脸上的表情像被刀子剜过。
山樑不高,横在两座丘陵之间,正好卡住了进山的必经之路。
官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抢到了前面,在山樑上挖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,前面摆了两排拒马,拒马后面是一道矮墙,矮墙后面人影绰绰,刀枪林立。
看旗號打的是“皇甫”,字不大,在暮色里看不太清,但那面红旗往那儿一插,就像根钉子似的扎在管亥心口上。
赵弘从前面跑回来,气喘道:“渠帅,打探清楚了。山樑上的官军大概三四千人,他们一天前就到了,抢在我们前面占了这道梁子。”
管亥问:“后面呢?山樑后面还有没有官军?”
赵弘说不知道,派出去的斥候翻过山樑就没回来,估摸著是被官军截住了。
管亥沉默了片刻。他回头望了一眼北边,那里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什么也看不见,但刘政的骑兵就在那片黑暗里的某个地方,追得很紧,像条饿狼似的咬著不放。
“渠帅,咱们绕路吧?从西边绕过去,多走两天路,总能进山。”赵弘的声音带著试探。
管亥没看他。“西边是沼泽,輜重车过不去。粮食本来就不多,丟了粮草就算进了山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赵弘闻言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管亥把目光从山樑上收回来,扫了一眼自己的队伍。士卒们歪七扭八地坐在山坡上,有的在啃乾粮,有的在喝水,有的抱著兵器睡著了。几天连续行军,人困马乏,士气已经低到了谷底。管亥攥著刀柄,攥得指节发白。
当夜,管亥召集各部头领议事。篝火堆在中间,火光照著周围那些疲惫的脸。管亥把情况说了,前面官军堵路,后面还有追兵,绕路也是死路一条。
一个头领问打不打。管亥看了一眼山樑的方向,“打!明天天亮,全军强攻。打穿了进山,打不穿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知道打不穿是什么下场。
赵弘又问了一句张宝那边会不会来援兵。管亥把一节枯枝扔进火堆,火星溅起来,落在他手背上,他没躲。火光映著他的脸,明暗交替。“他们估计也自身难保,顾不上我们。”
这一夜,没有人睡得好。
天刚蒙蒙亮,管亥就上了阵。他把队伍拉到了山樑下面,一万多人铺在旷野上,阵型算不上严整,但气势还在,旌旗密密麻麻,刀枪晨光里闪著冷光。
管亥骑在马上,拔出刀来朝前一指。前排的士卒开始向前移动,脚步不快,但很沉,踩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山樑上的官军早就准备好了。矮墙后面弓弩上弦,长枪架好。统军校尉姓陈,是皇甫嵩手下的一员偏將,四十来岁,打仗稳当,从不冒进。
他蹲在矮墙后面,看著山下那片黑压压的黄巾军,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对身边的士卒说了一句“稳住”,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人全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