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张飞(1/2)
第二天,刘政独自去了南街。
他提著一坛酒——从繁峙带来的,自家庄上酿的,比不上那些名酒,但胜在醇厚。
张飞正在铺子里杀猪,见了他,愣了一下,隨即咧嘴大笑:“刘政!你真来了!俺还以为你是隨口说说呢!”
刘政把酒罈往案板上一放:“路过南街,想著来认认门。这是自家酿的,不值钱,翼德別嫌弃。”
张飞眼睛一亮,一把抱起酒罈,凑近闻了闻:“好香!比俺这涿县的酒强多了!”他说著,朝里屋喊了一声,“娘!俺朋友来了,拿几个碗出来!”
里屋应了一声,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端著几个粗瓷碗走出来,看见刘政,笑著点点头:“是翼德的朋友?快坐快坐。”
刘政连忙行礼,又寒暄了几句。
张飞把酒罈打开,给两人各倒了一碗,自己先灌了一大口,咂咂嘴:“好酒!刘政,你们雁门那边,都喝这个?”
刘政也喝了一口:“差不多。雁门靠近边塞,天气冷,家有余粮都会酿点酒,暖身子。”
张飞点点头,又灌了一口,忽然问:“你昨天说的那个《孙子兵法》,到底是什么东西?跟俺讲讲唄。”
刘政放下碗,想了想,说:“《孙子兵法》是春秋时一个叫孙武的人写的,专门讲怎么打仗。里面有一句话,叫『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』。就是说,你既要了解自己,也要了解敌人,这样才能百战百胜。”
张飞听得入神,挠挠头:“知己知彼……这道理俺好像懂,可细想又不懂。”
刘政笑道:“举个例子。你杀猪的时候,是不是要先看看这猪有多大、多壮,然后再下刀?”
张飞点头:“那当然,一刀下去,要准要狠,不然猪一挣扎,就麻烦了。”
“这就是知彼。”刘政说,“你知道猪有多大,就知道该用多大力气。同样的道理,打仗的时候,你知道敌人有多少人、多少马、从哪里来,才能想好怎么打。”
张飞一拍大腿:“明白了!俺懂了!”
他兴奋地又灌了一口酒,忽然又问:“那知己呢?知己是什么?”
刘政说:“知己,就是知道自己有多少人、多少粮、能打多久。还有,知道自己的人能不能打,会不会听命令。这些都不知道,怎么打?”
张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著刘政。
“刘政,你教俺兵法吧!”
刘政一愣。
张飞把碗往案板上一顿,站起身来,郑重其事地朝他抱拳行礼:“俺张飞,从小就喜欢打仗的事,可没人教。俺爹只知道让俺杀猪,说打仗那是朝廷的事,跟咱们平头百姓没关係。可俺不甘心!大丈夫生在世上,就该建功立业,不能窝在这肉铺里一辈子!”
他说著,眼眶竟有些发红。
刘政看著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就是张飞。
那个被后世骂作“莽夫”的张飞,那个因酒后鞭打士卒而死的张飞。
可此刻,他只是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,一个不甘平庸的屠户儿。
刘政沉默了一会儿,站起身来,也朝他抱拳还礼。
“翼德若不嫌弃,我便把我知道的,都教给你。”
张飞大喜,差点蹦起来,连声道:“好!好!太好了!俺这就让俺娘做几个菜,咱们喝个痛快!”
他说著,一溜烟跑进里屋,留下一串响亮的笑声。
刘政站在肉铺里,看著那个黑塔似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,嘴角微微扬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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