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愿者上鉤(2/2)
“因为没掛鱼饵。”
晚晴愣住了,若兰也愣住了。
知夏和听雪都看过来,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没……没掛鱼饵?”晚晴瞪大了眼睛,“那怎么钓得到鱼?”
“钓不到。”程处亮理直气壮地说。
四个丫鬟面面相覷。
“那您钓什么呀?”晚晴不解。
程处亮睁开眼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我钓了一下午的清閒,比钓多少鱼都值。”
四个丫鬟更懵了。
程处亮也不解释,重新闭上眼。
过了一会儿,若兰轻轻站起来,绕到他身后,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肩膀上。手指微微用力,不轻不重地揉著。
程处亮嗯了一声,没说话。
若兰见他没有拒绝,胆子大了一些,两只手一起按,从肩膀到后颈,从后颈到肩膀,一下一下,节奏很慢,力道恰到好处。她的手指温热柔软,隔著薄薄的袍子,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。
“若兰,你这手艺见长啊。”程处亮的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二郎君可还满意?”若兰轻声笑问道。
“嗯~”
程处亮应了一句没再说话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。
听雪这会儿也放下了针线,悄悄走过来,蹲在椅子另一边,伸手给他揉太阳穴。
她的手指凉凉的,力道比若兰还轻,像是怕弄疼他。
程处亮从鼻子里哼出一个舒服的音节。
知夏和晚晴对视一眼,也凑过来。
知夏蹲下去给他捶腿,一下一下,节奏轻快。
晚晴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干什么,手足无措地转了一圈,最后拿起食盒里的扇子,轻轻给他扇风。
四个人分工合作,配合默契,像排练过似的。
程处亮被四个丫鬟围著,按头的按头,揉肩的揉肩,捶腿的捶腿,扇风的扇风。
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著水汽和花香。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耳边是河水流淌的声音,是鸟叫,是虫鸣,是丫鬟们轻轻的呼吸声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睡著了。
“二郎君?”晚晴小声唤了一句。
“嗯?”
“您舒服吗?”
“舒服。”
晚晴抿著嘴笑了,扇子摇得更轻快了些。
知夏捶著腿,忽然小声说:“二郎君,您平时太忙了,也该多歇歇。”
“是啊。”听雪难得开口,声音轻轻的。
若兰没说话,只是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。
程处亮闭著眼,嘴角微微翘起。
这几个丫头,倒是越来越贴心了。
程处亮在河滩上躺了一下午,直到日头西斜,天边染上一抹橘红,才懒洋洋地睁开眼。
“收工。”
说完,程处亮便起身朝庄子方向走去。
晚晴小跑著跟上来,小声问:“二郎君,您明天还来吗?”
“明天?”程处亮想了想,嘆了口气,“我倒是想来。就怕老吴老刘他们不同意,说我这个东家带头偷懒。”
晚晴抿著嘴笑了。
“再说吧。”程处亮把鱼竿扛在肩上,大步往前走,“反正这河又跑不了,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。”
晚晴嗯了一声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夕阳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,洒在河滩上,像五条並行的线,一直延伸到远处。程处亮的影子在最前面,又长又直,后面跟著四个丫鬟的影子,细细小小的,像四条小尾巴。
侯三扛著椅子,提著篮子,背著食盒,苦哈哈地跟在最后面,影子被压得又短又粗。
“二郎君,”他有气无力地喊,“咱下次能多叫两个人来不?小的这一个人干四个人的活啊。”
程处亮头也不回:“你不是说最近食堂饭菜太好吃,又没怎么动,嚷嚷著胖了吗?正好减肥。”
侯三欲哭无泪。
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出声来,又赶紧捂住嘴。
若兰也笑了,听雪也笑了,知夏笑得最响。
笑声在河滩上飘了很远,惊起一群水鸟,扑稜稜飞向夕阳。
瀵河水哗哗流淌,也像是在唱著欢快的歌。